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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已是打掃得一塵不染,馮翼家的按照嫣玉黛玉的意思重新布置好了屋里的陳設。
墨以院的堂室置著一條梨花案,鋪開嫣玉尋常作畫的紙筆墨硯;從揚州搬來的桐木瑤琴擺在窗下琴案上,用柔軟的方絲帕輕輕擦拭著瑤琴,還有諸類的匣子瓷罐也按照揚州府上的布置擺在架子閣上。
屋里浮著一股濕潮氣息,嫣玉就讓逾白暖上了爐子放在炕上,從香盒里取出一瓣合安片放在爐上慢慢烤熱,暈出清淡宜人的清香。
安置好屋里一應事宜,嫣玉就和逾白出門,繞過花道廊朝黛玉的院里過去。
這還是她們姊妹初次分開院子住,細想來總覺得有些不適應。
花道廊種著諸多草木花葉,靠墻的一側攀上了滿墻的陵苕花藤蔓,大片的綠色中探出鮮艷的陵苕花,黃褐色的藤花清新宜人,還沾著晨露搖曳生姿。
兩進院子間有一道木門相隔開,逾白輕輕敲了敲門,喚道:“大姑娘過來了。”
就有小丫鬟伶俐地開了門,洋溢笑容著:“大姑娘,二姑娘剛說等收拾好了要過來呢!”
嫣玉聽了不由輕笑起:“我與玉兒便是心有靈犀了!”便朝南嘉院那邊過去。
南嘉院的院落格局與墨以院相似,稀稀疏疏的陽光斑駁透過紗窗圓格映落在屋里;黛玉正在書架下整理著從揚州帶來的兩箱書籍,分著類別擺置上書架里。
倚煙看見嫣玉喚了一聲大姑娘,就卷起繡幄讓嫣玉進來。
“玉兒!”嫣玉見到妹妹,才笑著喚道。
“姐?”黛玉聞言笑靨如花地回頭,放下手中的書向嫣玉過去,“你屋里收拾好了?”
嫣玉回頭望了一眼逾白,逾白會意取出香盒,嫣玉就笑著與黛玉說:“屋里濕潮得很,用這合安香放在爐子上薰一下,能好一些。”
黛玉便讓倚晴接下拿去烤爐子,一邊和嫣玉在臨窗炕上坐下,說起來:“我這邊還沒收拾整齊,屋子里都還是亂糟糟的一團。本想著過會就去姐姐院子里看看,沒想到你就先過來了。”
想起剛才那小丫鬟也是這樣說的,嫣玉不由輕笑:“我屋里就幾幅字畫從揚州帶過來的,也無需我太費心思。”
葉子才端著茶水進來;嫣玉輕抿了一小口,感覺入口的清茶并不似從前那般甘甜回唇,不由有些疑惑。
“想是京城這邊的水土與揚州不相似,怕姑娘喝不慣的。”葉子看見嫣玉神情微變,就明白其中緣故了。
嫣玉心下認同葉子的說法,才放下茶盞與黛玉道:“是不太相似。不過日后許就慢慢習慣了。”
黛玉向來聽從姐姐的話,只是小口小口地喝著茶水,杯盞見了底才放下悶悶說:“我記得去年寒冬還收了兩罐雪水埋在院里的桐樹下,本想等入夏就取出來煮茶喝,如今卻是不成了。”
聽她這般說著,嫣玉打趣著她道:“冬日雪水夏日荷露,水榭中那片荷塘就很好,偏你還惦念著那幾罐雪水。”
黛玉便順勢說:“那姐姐可是答應我了,到時候我們一起去采集荷露回來,我給姐姐煮茶喝。”
姊妹倆相說好了,看著時候不早,就一同過去正屋拜見母親。
賈敏看見她們姊妹歡歡喜喜過來,喚江碧端來剛做好的京城點心給她們吃,含笑問起:“新院子你們可還住得慣?”
黛玉靠在賈敏身旁撒嬌:“我就是想念母親!”
賈敏笑著刮了下她的鼻子:“先前去李四太太的學堂讀書,也是離家在外,逢年過節才能回來;如今只是搬到自己院里住下,就這般不舍得了?”
渾話被拆穿了,黛玉就埋頭在賈敏懷里不說話。
“我們在學堂也是想念著父親母親和弟弟。母親既讓我們去學堂跟先生學習,我們便當認真聽先生講學,總得學到幾分模樣,才不辜負了父親母親的期望,也感念先生教誨之恩。”嫣玉眸中染笑望著黛玉,出言說道。
“那你倒說說,你都跟著李四太太學到了什么?”賈敏摟著倚在她懷里的黛玉,帶著幾分好笑反問了嫣玉。
嫣玉委屈地咂咂嘴,才裝模作樣地掰著手指說:“先生教了我們許多大道理,可讓女兒覺得很是受益匪淺呢!”
黛玉一聽也精神了,忙不迭地點頭為姐姐附和:“沒錯,先生教了我們許多大道理!”
賈敏看著兩個女兒,不禁掩唇輕笑起。
就聽見柳嬤嬤在繡簾外稟報:“太太,親家老太太身邊的賴嬤嬤來了。”
驟然聽聞是母親身邊的人,賈敏喜上眉梢,忙喚:“快請賴嬤嬤進來!”她到京幾日還忙著府上諸事抽不開身,本想著待事一畢就帶著幾個孩子回去拜見母親,沒想到母親就先派嬤嬤前來了;賴嬤嬤是賈老太太身邊的老人了,也是看著賈敏長大的,賈敏待她也是不同于尋常奴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