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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扶月的傷比寧青默想的還要重,那時已到了極限。
他剛準備說點什么,下一刻竟然直接向寧青默的懷中倒去。
剎那間,有梅香朝寧青默襲來。
等男人反應過來的時候,黎扶月已經暈倒在了他的懷里,嘴里還下意識地念叨著:“青默你放心…有我在,乘黃一定不會傷人……”
聽到自己的名字,乘黃委委屈屈地在黎扶月的脖子上蹭了一下。
“嗯,我知道。”寧青默輕輕在他耳畔說。
聽到這句話,黎扶月終于安心地陷入了沉睡。
寧青默忍不住低頭看了一眼黎扶月。
處于走火入魔狀態的劍修理智喪失,殘暴嗜血,甚至本命靈劍上的罡氣也會變得渾濁。
而此時的黎風蘭并沒有走火入魔,他看上去與從前沒什么區別。
他們已經認識了上千年,但寧青默從沒有見過這樣脆弱的黎扶月。
尤其是最近這百年,黎扶月早已經成為了修真界最高實力的象征。
他已經學會了如何偽裝堅強。
寧青默以風流聞名修真界,每每遇到黎扶月的時候,總會忍不住開玩笑逗他,看他臉紅。
可是這一刻,剎那間心慌意亂的人居然換成了寧青默。
他下意識的將黎扶月抱了起來,無視掉那只不停朝自己呲牙的小狐貍,迎著風雪走入了屋內。
在這一路上,他心跳的速度不斷加快。
寧青默當然知道這感覺意味著什么,但越是風月場上的老手,便越不會在意這樣的情感。
甚至寧青默最擅長的就是欺騙與玩弄情感——這都是黎扶月不曾知曉的事情。
男人輕輕地將黎扶月放到了床.上,無比溫柔的替他掖好被角。
“嗷嗚——”跟著他走進房間的乘黃不斷朝寧青默呲牙,男人淡淡看了它一眼,突然伸出手捏著乘黃的后頸將它提了起來。
乘黃傷得比黎黎扶月還重,被寧青默提溜起來后,只能像只普通狐貍一樣朝他呲牙。
“上古兇獸?”寧青默不屑地笑了一下,驟然間放開手讓它重重地墜在了地上。
“嗚嗚嗚……”
身著藍色錦袍的男人就這樣推開門走了出去,乘黃嗚咽著躍到床榻上,輕輕地蹭過主人,便將自己盤成一團暖在了黎扶月的脖頸邊。
一人一獸就這樣依偎著睡去,遠遠看去竟有些可憐。
走出門后,寧青默臉上的笑意消失,他從乾坤袋里拿出了一張傳音符。
小道士,你不應該相信我的。
我和那些人,其實沒有什么區別……
寧青默相信,黎扶月的確有意控制住乘黃,讓它不要傷人。
可他同時卻想——就算黎扶月說有自己在,乘黃不會傷人。但兇獸本惡,這哪里是一個修士能控制得了的?
上古兇獸為禍世間,不過是早晚的事情。
甚至一旦再次走火入魔,黎扶月連自己都控制不了。
他所做一切,都是為了修真界。
寧青默說服了自己,他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催動傳音符,將黎扶月的動向傳給了玄輕門的人。
……
寧青默結束了回憶,當時做出那個決定的時候,他以為自己與黎扶月的故事就要終結在這里。
在此之前寧青默一直覺得,自己和黎扶月的關系平淡如水、可有可無。
而黎扶月也只是他萬千好友之一。
但萬萬沒有想到,從那天起,他們真正的糾纏才正式開始。
時隔一千余年,寧青默終于知道,原來黎扶月真的給乘黃下了定言咒,叫它無法攻擊人類。
天眠宮的山崖上,寧青默的心越來越亂。
他當年的背叛,再也無法心安理得。
甚至他不由去想——黎扶月身上背負的其它幾條罪名,又真的如人們所說那樣嗎?
寧青默心亂如麻,懷中的琵琶又崩斷了一根弦,一聲刺耳的尖鳴落下,他的嘴角邊居然滲出了一絲血跡。
在場大能紛紛面面相覷,他們不知道寧青默聽到這句話之后,為什么會有這么大的反應。
只有孟臨洲冷冷看了他一眼說:“怎么?寧仙尊是害怕了嗎?”
害怕?
黎風蘭一時間也有些搞不懂這逆徒是什么腦回路。
等眾人目光全都落到自己身上,孟臨洲這才不屑地說:“當初不是你的人圍困我師尊和這只兇獸?虧他曾把你當做朋友?!?
朋友?
聽到這兩個字,黎風蘭差點笑了出來。
他曾經的確是將寧青默當做朋友的。
至于寧青默……他們認識了上千年,感情當然也不全是假的。
歸根結底不過黎風蘭忽略了一件事——自己只有寧青默這么一個朋友,但是對方知己遍天下,他只是其中之一罷了!
今天為了利益丟掉他這一個,可轉身還有幾十上百個,這對寧青默來說完全是一件只賺不虧的買賣。
單純,我當年真的太單純了。
這就是太聽師尊的話,結嬰之前都不出宗門一步的后果。
就在黎風蘭胡思亂想的時候,逆徒還在繼續諷刺與挖苦著寧青默。
“眼下聽到‘定言咒’的存在,明白自己當初誤會了他,你這又是吐血又是斷弦的。是害怕師尊化作厲鬼,來半夜索命嗎?”
“孟仙尊!”這次,就連蔣意昶這個掌門都忍不住出聲呵斥。
孟臨洲這張嘴,真是完全沒個把門的。
律法堂的弟子們,更是一個個聽的目瞪口呆。
他們已經完全聽不出來孟臨洲是在替自己師尊說話,還是在罵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