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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修煉了二十四年的臉皮一陣發(fā)燙,但這種白生生、霧蒙蒙的燈光底下,我諒他也看不清楚,于是我盡力挽救自己的形象,我說:“今天幸虧是我,要是換了艾平芳子,她保管會抱著你哭出來。徐老師,為了你的學(xué)生著想,以后你也不能這么拼了,今天謝謝你,但以后千萬不能這么干了,萬一要是遇到個窮兇極惡的呢?”
徐橫舟像是沒料到我會說出這番話,他看了我三秒,才說:“艾平芳子會抱著我哭?”
我點著頭,“是的,她肯定會的,要換了她,她肯定會急哭的。”艾平芳子,對不起了,你這么喜歡你們徐老師,我把你賣掉了,回頭我會補償你的。
說話的時候我沒敢看徐橫舟,我打量著院子里的景色。哦,路燈都是白色的。過了幾秒才聽見他說:“我學(xué)過跆拳道,我心里有數(shù)。”
我說:“那也太危險了,你的命可不能和搶匪的命比,他們一百個也抵不上你一根手指頭,”
“一百個也抵不上我一個手指頭?”
“當(dāng)然!”我咬著牙回答。
他看了我?guī)酌耄耪f:“那我以后會很愛惜我的每根手指頭的,你放心好了。”
我心里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現(xiàn)在好了,拿艾平芳子做了我的擋箭牌,我又可以在他面前很自如地說話了。我舉起手里的那包雞腿雞翅,“怎么辦?我們還沒吃呢。”
他微微一笑,“分了吧,我們各自拿回房間去吃。”
于是在路燈底下我打開那個袋子,和他分了那一袋食物,我很公平,每樣都分了他一半,他也沒說什么,幾分鐘以后,我們倆在招待所的走廊里告別,我說:“徐老師再見。”
他捏著裝雞翅和雞塊的紙袋,輕輕一點頭,“明天見。”
然后我們各自去往自己的房間,兩個房間在不同的方向,我控制住想回頭看他的*,一直到打開了房門,我才扭頭看了一下,那頭的走廊里已看不見他的人影。
推門進屋,屋里竟然是黑的,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把房卡插在門旁的墻上,電源一同,屋里才亮了,姜莉還沒回來。放下手上的東西,我摸出手機看了看時間,竟然還沒到十一點。
我卻好像長途奔襲了一夜似的。還記得一個人在沒人的街道無助地找著徐橫舟的樣子,那一刻我才感覺到真的愛上他了。如果說以前徐橫舟只是一副掛在墻上的畫,我只是經(jīng)常抬頭看他一眼,那么,從今晚開始,他正式從那副畫里下來了。
這是不一樣的,以前的我可能只是犯犯花癡,每年的兩張明信片,就可以囊括我所有的幻想。但現(xiàn)在不是了。
當(dāng)一段暗戀還是暗戀的時候,沒有那個人也是可以的。現(xiàn)在的我當(dāng)然也可以,但我卻必須抵御我的心魔了
我躺在床上給唐笛靈發(fā)信息,“救救我。”
唐笛靈一下回了過來,“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說:“我要窒息了。”
結(jié)果我高估了她的智商,只用了一秒,她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小小,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很惱火,我說:“你別給我打長途,我馬上就要欠費了。”
她立馬放心了,“看來你身體很好,那就是別的事。什么事讓你要窒息了?”
我決定告訴她,于是我說:“唐笛靈,我戀愛了。”
她像聽到了特大新聞似的,很大聲地喊起來:“什么,你戀愛了?和誰,快告訴我。”
我說:“你別大喊大叫的,當(dāng)心讓別人聽見了。”
她在那邊信誓旦旦,“你放心吧,不會有人聽見的,我絕對會替你保密的,你快告訴你,你和誰戀愛了,你才去了幾天,你就戀愛了,到底是何方神圣啊?”她連著問。
對她的反應(yīng)我已經(jīng)有心理準(zhǔn)備,我說:“是一個你不認(rèn)識的人。”
然后我等著她追問,她那里卻突然沒了聲音,我接連“喂喂”了幾聲,才聽見她忐忑不安的聲音,“……壞了,小小,剛才我和你說的話都被我哥聽見了。”
“什么?”
她連忙澄清,“我不是故意的啊,是我哥在我房間門口站著,我沒看見他來了。”
“我們倆友盡吧。”我說,“我還有什么話是可以告訴你的。”
這個電話一打完,我的手機就正式欠費了。我是第二天早上才知道的,我外公打電話找我一起去吃早餐,結(jié)果電話一直打不通。等我在餐廳找到他的時候,他就提醒我,“你手機是不是停機了?”
我一試,果然已經(jīng)撥不出去了。
我外公很怕和我聯(lián)系不上,催我趕緊吃了飯就去沖個值。
我記得昨天的網(wǎng)吧好像就可以沖電話費,吃完早餐我就直接去了那里。那個網(wǎng)管還記得我昨天拍了桌子,充值的時候還多看了我兩眼。
從網(wǎng)吧出來,我又站在街邊等機會過馬路。剛站住,手機就響了,我一看是艾平芳子。她和唐笛靈,還有我那個大學(xué)室友三個人像約好了似的,都不用不花錢的qq語音或是微信,我一邊為我的長途話費默哀,一邊接了起來。
“學(xué)姐,你電話怎么打不通啊?我打了好久。”艾平芳子上來就說。
我有氣無力地說:“現(xiàn)在可以打通了,找我什么事?”
艾平芳子說:“你聲音怎么聽起來有氣無力的?”
我說:“吃得太飽了我正在消化。”
她哦了一聲,就說:“學(xué)姐,我有件事情想要拜托你。”
我想起昨晚在徐橫舟面前黑了她,立刻打點精神說:“什么事?你只管說吧,只要我能辦到,一定給你辦。”
她哈哈笑了兩聲,說:“其實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就是想讓你幫我和羅佳佳帶兩張好看點的賀卡回來,你知道工地這里買不到,要買還得去鎮(zhèn)上,鎮(zhèn)上也不一定有什么好看的賀卡,不如你從縣城幫我們帶兩張回來,貴一點沒關(guān)系,回來我給你錢。”
“賀卡才值幾塊錢啊,我送你吧。你想要什么樣的?”
說起賀卡我就想起唐笛靈,也想起我那些不知道寄到哪里去了的明信片。
“你就幫我和羅佳佳挑兩張生日賀卡就行了,我相信學(xué)姐你的眼光,不過也不用太華麗了,素雅、文藝氣質(zhì)一點就行了……”
艾平芳子正在說著,話筒里突然就□□了羅佳佳的聲音,“我申明,是她要買,我是被逼的。徐老師的生日要到了,她是給徐老師買的,我完全是被她捆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