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無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在前面,回頭說話比較吃力,還是側著臉,“不麻煩,只是安排一下。”
其實一直到現在,我都沒辦法把他和徐老師這個身份聯系在一起。我還是暈的,特么的,他是我心中的太陽啊,他怎么就變成了徐老師,我還要這樣一板一眼地和他對話。
我心花怒放的同時,心里也在咆哮。
轎車這時候一拐下了堤壩,向著不遠處的一個高地駛去。高地上有隱約的人影,還能看見更遠處正在施工的工地。人類自有文明以來,都是依水而居,所以才有了黃河長江的華夏文明、尼羅河的埃及文明、恒河和印度河的印度文明、還有兩河流域的古巴比倫文明。每個文明都創造了自己的文字,也都有幾千年的歷史。而考古隊來到這里,一個靠近江邊的高地,就是為了揭開土壤的字典,讓那些有文字記載的、或者沒有文字記載的歷史能夠真實的還原。
我很想再一次告訴唐笛靈,考古不是盜墓,只是那丫頭還是記不住的。
車子開到高地旁邊的低洼處,一個院子就出現在了眼前。一進院門,就看見左側一個兩層小樓,對面是一排平房。之前我就已經知道,這里是一個廢棄的水電站,那個小樓是以前的辦公樓,現在做了考古隊員的臨時宿舍,那一排平房是以前的倉庫,現在還是倉庫,但放的都是發掘出來的文物了。這里就是這次考古發掘的大本營。
張勤把車停在小樓跟前,他和徐橫舟都都下了車,我也跟著下來了。整個院子都靜悄悄的,除了門衛,沒看見其他人,張勤指了指樓上,對我說:“你住那里。”
我抬頭看了下那個樓,大概之前一直廢置著,樓很舊,墻面斑斑駁駁,很多地方水泥都剝落了,露出了里面的紅磚。
但比我上次實習的地方強多了,上次是一個廢棄的貨倉,墻面根本不能碰,一碰就簌簌地往下掉灰沙。那次我帶出去的鋪蓋,回家就被我媽扔掉了。
我轉過頭,徐橫舟正在看手表,抬起頭,他說:“稍微等一下,我沒鑰匙,馬上就收工了。”
我們從小鎮出發的時候差不多是十一點,路上走了大概半個小時,這時候正好是上午的收工時間。
說話的時間,就看見高地上有人在飛奔下來,遠遠地看著,就是一群縮小的人影在移動。
我把放在后排的水桶拿了出來,張勤也打開了后車蓋。他把我的箱子和鋪蓋卷拎出來,徐橫舟隨手就接過了一件,我趕緊走過去,“徐老師,我來。”一邊說,一邊心里還是死也不能接受他是老師。
他轉頭看了我一眼,停了一秒說:“你拿盆。”
張勤已經把臉盤遞給了我。
于是我們三個人就列成了一隊向著樓梯走去。
張勤在最前面,徐橫舟拎著我的鋪蓋卷走在中間,我一手盆,一手桶,走在最后面。我望著他的背影,離我這么近,只有一米。
然后我想起我今天早上寄出去的那張賀卡。也許他從沒收到過,那些賀卡不知道在世界的那個角落里落著灰塵,或者已經化成了紙漿。但是沒關系,我想,我知道它們曾經存在過。
到了給我安排的宿舍前,沒有鑰匙,只能等那兩個女生收工回來。他們陪我一起等著,徐橫舟就站在我的身邊,他和張勤聊著天。我掏出手機給唐笛靈發了個信息:
在我眼睛明亮的時候
遇見你
多么好
沒用十秒她就回了過來:“這是什么?”
我說:“詩。”
她說:“p的詩,這要是詩,我也會寫。”
我說:“當然,你肯定會寫,每個人都是自己的詩人,這是我的詩。
☆、第九章
大約等了十分鐘,我就看見高地上收工的陸陸續續人回來了。最先沖進院子的是一幫男生,他們每人手里都拎著一個袋子,一路喧嘩著,他們就涌了進來。
我和徐橫舟、張勤三個人站在二樓的過道里很醒目,那些男生一進院子就看見了,隔著老遠有人就大聲地打招呼:“徐老師你回來了?”
徐橫舟就笑著點頭,回答他們:“回來了。”
那些男生并沒有往宿舍這邊來,而是紛紛穿過院子,往倉庫那邊走。一邊走,有個男生還大聲向徐橫舟匯報:“徐老師,這兩天你不在,出大事了,艾平芳子的坑里發現了一個明代墓,可惜只出土了一具骨架,別的什么都沒有。”
“哈哈哈哈哈哈。”一幫男生就笑了起來。
我正想著艾平芳子這名字倒挺別致的,就聽見一個剛剛走進院子的女生在后面大叫:“高又均,我坑里還有一具骨架,你坑里有啥?”
那個叫高又均的男生回答:“我坑里也有骨頭,可惜都是牛骨頭。”
一幫學生樂不可支,哈哈大笑著。
徐橫舟也笑了,對著他的學生揮了揮手,說:“快去倉庫把東西放下,別耍貧嘴了。”然后他喊住了那個女生,“艾平芳子,你先上來一下,開一下寢室門。”
這個叫艾平芳子的女生馬上把手里的東西交給了身邊的另一個女生,然后就向小樓跑了過來。我就知道這兩個女生大概就是我這一次實習時候的室友了。
這時候,我也看見了我的導師,王老師和我師姐姜莉以及另外幾個學生也一起回來了。我趕緊向他們揮手,喊了一聲:“王老師,我來了。”
可能是我的聲音喊得有點大,徐橫舟扭頭看了我一眼。我也顧不得那么多了,含著鴨翅膀的樣子都被他看見了,我已經徹底淡定了。
幾個和我認識的人都和我打招呼,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說:“來了?”
我說:“來了來了。”
“什么時候到的?”
“剛到。”
王老師笑瞇瞇地,他是個脾氣很好的半小老頭,走近了一點才對我說:“你先把行李放下,安頓好,其他事情下午再說。”
我答應了一聲,就看著他們一大幫人向倉庫涌去。
收工的第一件事就是入庫。采樣的標本要入庫,那些經過了記錄、測量、繪圖、拍照的各種出土物也要入庫。很多時候帶回來的只是一些破碎的粗陶片,但也要分門別類地放好,而且還不能混在一起,個人歸個人,直到最后的匯總。這就是每天的工作。
那個叫艾平方子的女生已經來到了樓上,是個挺漂亮的小女生,但我絕對不會把她當成日本人。我有個高中同學的名字比她還霸氣,他父母一個姓陳,一個姓于,我這個同學叫陳于落雁,名字霸氣得秒殺一切女性生物,最主要是因為他還是個男生。
艾平方子掏出鑰匙打開了寢室門。屋子不大,雖然舊,但還干凈,難得的是還鋪著地磚。屋里擺著兩張小床,她們之前大概已經得到消息,知道還會有一個人來入住,所以已經給我留出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