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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濤在好奇心的驅(qū)使下伸出手,立刻就明白了什么叫世上沒有后悔藥。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從柜門里滾了出來。他圓睜的眼睛已經(jīng)變成了灰白色,鼻孔和微微張開的青紫的嘴角旁掛著半干的血跡,脖子上的一條麻繩緊緊地勒入肉中。嚴恒敏嚇得神經(jīng)錯亂一般大叫起來,手腳并用地爬出屋子。
“怎么了?”聽到叫喊的滕一鳴沖了進來。從沒見過尸體的他登時腿腳發(fā)軟,幸好被雷濤扶住才沒有跌坐在地上。“這……這是什么!”滕一鳴臉色倏地變成蠟黃色,捂著嘴跌跌撞撞地跑到屋外,扶著墻“哇”的一聲吐在了地上。
雷濤追出去,還沒來得及開口問滕一鳴是否要緊,便聽到院外傳來嚴恒敏的尖叫聲。難道外面有埋伏!雷濤頭皮發(fā)麻,手心冒出了冷汗。一陣倉促的腳步聲傳來,幾束手電光晃得他頭暈目眩,直到看清走到眼前的人是秦思偉,雷濤快從嗓子眼里跳出來的心才算平靜了些許。
“你們怎么會在這里?”看著從天而降的警察,雷濤茫然不知所措。
“我們是跟著你們過來的。”秦思偉和一個警員低聲交談了幾句,拿出一包紙巾遞給還在墻邊干嘔的滕一鳴。“我們知道嚴恒敏父子有問題,但不知道他們什么時候交易玉牌。”
“記得給過你提示。”黎希穎不知從什么地方冒了出來,“但是我也說過,破案的事交給警察。你們這樣擅自行動很危險。”
“危險……你等一下!”雷濤明白了什么,“你們跟著我們。你們知道嚴家父子有問題所以在監(jiān)視他們。你們肯定看見我們和他們……你們!”
“你們看著我們挨打居然見死不救!”一旁的滕一鳴跳起來,“什么意思啊!你們太過分了!”
“只是不想打草驚蛇。”黎希穎攤開雙手,“如果你們真有危險,我們肯定會出手。”
“你,你,你……是不是人啊!”騰一鳴怒不可遏,舌頭都捋不直了,“我現(xiàn)在喘氣胸口還疼呢!你們居然躲一邊看戲!”
“看你們那么神勇,我有點不好意思插手。”黎希穎挑了一下眉,“現(xiàn)在咱們還是關注一下眼前的命案吧。”她抬腳走進發(fā)現(xiàn)尸體的房間。雷濤和滕一鳴一肚子的怨氣,但還是不由自主地跟了進去。
“不錯,這就是倪皓。”秦思偉從手機里找出照片,放在尸體臉旁對比了一下,“死亡時間在4~6個小時之內(nèi)。具體的時間和死因需要等法醫(yī)做過尸檢才能知道。”
“是什么人殺了他?”滕一鳴已經(jīng)沒有剛才那么害怕,但尸體仍然讓他覺得渾身不舒服。
“很難說啊。”雷濤捂著鼻子想趕走尸體若有若無的異味。直到此時他才看清了倪皓的樣子。他的濃眉和略尖的鼻子以及薄嘴唇和梅東元有幾分相似,大概是家族遺傳的結(jié)果。倪皓歪向一邊的脖子上除了染血的麻繩還掛著一條紅色的絲繩,拴著一只冰種如意掛墜。只可惜它并沒有帶給主人稱心如意和吉祥平安,反而因為貼在尸體上顯得骯臟而寢陋。
“你們說是倪皓綁走了梅東元。現(xiàn)在他死了,梅東元在什么地方?”滕一鳴拍拍胸口,“姓嚴的一口咬定是和他交易,但這說不過去。如果梅東元可以從他手中買到玉牌,何苦讓雷……哎喲!”雷濤趕緊掐了一下他的胳膊,阻止他繼續(xù)出賣自己。秦思偉看到這一幕只是笑了笑,洞悉內(nèi)幕的表情讓雷濤渾身不自在。
“隊長你來看這里。”一個警員在墻角發(fā)現(xiàn)一塊比井蓋大一些,帶著提手的方磚。拉起方磚,地板下面冒出一束淡橘黃色的光線。沿著一道狹窄的磚石臺階一路向下,他們看清了地下室的全貌。
角落里的木箱,忽明忽暗的吊燈,雷濤恍惚一下認出這就是劫匪發(fā)來的視頻中的場景。地下室的面積比視頻中拍到的一隅要大了很多,估摸有一百平方米左右。房間中央擺放著一些玉器加工的機器和工具,操作臺上還有幾件剛剛完成粗雕但尚未經(jīng)過細雕、打磨和拋光的半成品。
“上面的工廠是個掩護。”秦思偉戴上手套,“這里才是倪皓的制假工廠。”
“梅東元之前被囚禁在這里。”雷濤發(fā)現(xiàn)木箱旁的垃圾桶內(nèi)有幾個空礦泉水瓶和一些吃剩的食物,還有揉成一團的膠帶和幾段被割開的繩子。
“木箱里有什么?打開看看。”秦思偉從操作臺上拿了一根撬棍,在雷濤和滕一鳴的幫助下撬開被釘死的箱蓋。
幾個木箱里都是大小形狀不一的石頭。乍一看都差不多,但細看每個箱子里的石頭雖然其貌不揚但各有特點。有的表皮是細沙般的顆粒狀,有的帶有黑色和綠色的條帶斑塊,有的則有一絲絲的綠色或者白色紋路。
“這些看起來像是翡翠原石。”黎希穎問滕一鳴,“我不太懂賭石的那一套。滕爺你是行家,眼力好,幫忙看看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其實我也是半吊子。”滕一鳴不禁夸,臉上立刻露出虛情假意的謙虛。他搬了幾塊石料放在操作臺上,拍拍身上才發(fā)現(xiàn)“走到哪里都帶著”的放大鏡、強光手電和背包一起放在了雷濤留在博物館后門的suv里。還好操作臺上有現(xiàn)成的工具,滕一鳴尷尬地齜牙,打開手電貼著石料的皮殼一件一件地看過。
翡翠皮殼的形成是翡翠外部氧化作用使鐵的氫氧化物滲透到翡翠皮面的細小微裂隙中,再與表皮下正在氧化的雜質(zhì)元素相互作用的結(jié)果。有經(jīng)驗的人可以根據(jù)皮的顏色、致密程度、光潤度估計出翡翠原料內(nèi)部的色彩、水頭好壞、地的好壞、種的新老及裂綹的多少。這些都可以決定翡翠價格。
“我不敢打包票。”滕一鳴看了一圈,關上手電筒,“如果這些都是倪皓做的,只能說他絕對是個人才。他按照賭石的規(guī)律,把一些品相很差的翡翠原石和一些根本不是翡翠的石料做了……可以說是美容吧。”他捧起一塊石料,“這一塊就是作假的紅褐色的細砂皮。翡翠皮殼有粗砂皮和細砂皮。粗砂皮中,黃色皮的內(nèi)部可能有分布不均勻的綠色,但大部分是新坑所以質(zhì)地可能比較粗;褐色的皮大多是老種,可能有高翠。細砂皮中,如果是紅褐色的,表皮光滑,靠近皮的內(nèi)層有紅色薄膜,預示石料內(nèi)部質(zhì)地細膩,透明度好。如果是黑烏砂皮就說明含鐵多,內(nèi)部可能有滿綠但大多數(shù)偏藍綠。”
“不值錢的原石經(jīng)過倪皓的處理就身價百倍。”秦思偉說,“看這些石料的數(shù)量,他費了不少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