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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梅東元和祁雪明每人拿出兩萬塊錢,一共四萬元,結伴去了緬甸。回來之后他們把石料賣了,開了工廠和店鋪。但是祁雪明的志向一直不在生意場,沒過幾年他就不再過問經營,開始潛心做他的研究和收藏,只是偶爾心血來潮才設計幾張圖樣。相傳這是他和梅東元矛盾的起點。
“梅東元曾說過,雕刻屏風的石料是他和祁雪明一起從緬甸賭回來的。”
“這個你去問祁向君吧。”滕一鳴說,“我聽說祁雪明自從賭石發達之后就沒再去過緬甸,連云南都不愿意去。他也不愿提起當初的成功經歷,所以才會有那么多關于他們乍富背后有陰謀的傳聞。當然,梅東元和祁雪明的關系并不像他自己粉飾得那么好,雖然他的店鋪和工廠里一直有祁雪明的股份,雖然他收了祁雪明的侄子做徒弟,但很多人都知道他們彼此心有芥蒂。”
“原因呢?”
“表面上看是性格問題。梅東元覺得祁雪明假清高,祁雪明認為梅東元太功利。兩個人的興趣點不一樣,來往漸漸地就少了。事實如何,只有他們自己心里清楚。現在么,祁雪明死了,真相如何只能問梅東元。”
“祁雪明是怎么死的?”
“這件事值得說道說道。”滕一鳴精神一振,“八卦很多,多到我不知道該信哪一個。”
“梅東元說是意外。”
“警察也那么認為。”滕一鳴又端起茶壺。
聽喬師傅講,當時祁雪明以養病的名義住在郊外一處小院,閉門謝客已經有一段時間,只有一個老保姆和他在一起,照顧他的飲食起居。家人每周去看望他兩次。祁雪明把自己的很多收藏都帶去了小院,說是要再寫一本書。
蹊蹺的是,出事那天祁雪明突然提出給保姆放假,說要安靜地構思。下午,附近村子的村民遠遠地看見他的宅子冒出黑煙。不幸的是,院子附近的消防栓壞了。等消防車趕到,房子已經燒塌。
“對于這場慘劇,有人認為是他殺,有人覺得是祁雪明想不開自盡。”滕一鳴嘬一口茶水,“相信他殺的人也分幾派。有人認為兇手的目標是他的藏品;有人說是尋仇;情殺居然也有人信。很好笑,是吧。”
“為什么有人認為他會自殺?”
“這就是值得說道的地方。”滕一鳴得意洋洋,“祁雪明歸隱山林的公開理由是身體抱恙,但實際上是因為他在幫人鑒定時出了大錯,害人家賠了上百萬。這事讓一向極好面子的祁雪明覺得沒臉見人,跑到郊外躲了起來。沒多久,房子著火,他沒逃出來,傳出各種猜測一點不稀奇。”
“竟然有這么多內幕。”雷濤心中的問號多了幾個。
“祁雪明的宅院在火災中幾乎夷為平地。你知道玉器最怕高溫,所以很多藏品都跟著他付諸一炬。這事當時在收藏圈里挺轟動。你要還想往深了打聽,我可以回家去和我爸套套近乎。都喜歡收藏明清玉器,說不定他認識祁雪明。”
“我還是先聽聽祁向君的說法。”雷濤換上衣服,找出一雙輕便的軟鞋。
“你這樣真的不要緊嗎?”滕一鳴擔心地問,“要么咱請個外援?”
“你別給我添亂。”雷濤警告他,“這事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他俯身拿起皮箱,“走了,祝我好運。”
天剛剛擦黑,街邊的大排檔飄起薄霧,煙火和燒烤的氣味包圍了沾滿油漬的塑料桌椅。啤酒瓶磕碰的響動混著一浪高過一浪的談笑,蓋過了肩摩轂擊的街道上喧囂的汽車喇叭聲。
梅東元的四合院靜謐依舊。垂花門上“凝璃苑”三個草書金字在昏暗的光景中更顯蒼勁。石榴樹在晚風下輕動腰肢,金魚悠閑地在半人高的雕花地缸里游弋,吐出一串串晶瑩的水泡。環抱著魚缸的假山上,一只巨大的茶壺將清澈的水流注入魚缸,激起連綿的清脆水聲。只可惜,每次走進這清幽雅致的院子,雷濤都只顧著克服內心的緊張,對一步一景的設計視而不見。
走在涼風習習的葡萄架下,他盡量不讓自己內心的煩亂顯露出來。因為他能看出引著他穿過回廊的藍筱更加不安。
她的臉上布滿陰霾,手指不停地撥弄著左手手腕上的一串珠串。第一次見到藍筱時,雷濤就注意到了這串珠子。它的主料是桃紅色的碧璽。一顆稍大的翡翠配珠和葫蘆狀的翡翠母珠把十八顆紅珠分成對稱的兩個半圈。穿過母珠的黃色的絲絳上拴著翡翠雕成的吉祥結和一對翠綠的墜子,珍珠和珊瑚裝點其間。紅綠相間的配色不僅沒有俗氣的感覺,反而賞心悅目,戴在藍筱圓潤的胳膊上,與她的甜美和伶俐相得益彰。
有人說手串的起源可以追溯到上古的力量和圖騰崇拜,但如今人們常戴的珠串無疑是從佛珠演變來的。圓球形的珠子表示圓滿,寓意每個人都有圓滿無礙的智慧和功德,只因為自己無謂的煩惱而將這些本有的圓滿智慧覆蓋了,不能顯現出來。只要能化解這些無謂的煩惱,就可以與佛一樣,三身、四智、五眼、六通,隨意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