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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想揭穿她去,隨意一笑便不再提起。
不出一柱香的功夫,大雄按著桑汀的話,在十里巷最末尾的人家前停下,門口牌匾上寫了醫館二字。
下車后,桑汀去敲門,木門很快從里打開,露出一張青稚的臉,是個頭系青布條的少年郎,他視線匆匆略過門外幾個人,最后看向桑汀,不由悄然紅了臉。
少女身形窈窕,膚白如雪,生得傾城姿容,雖衣著華貴,然眉眼間盡是溫和柔潤,看過來的目光比今夜的月光還要柔軟。
桑汀一無所覺,才要開口,卻被身后人一把拽到懷里。
稽晟的臉色變得兇狠,似被旁人覬覦了領地的狼崽,瞪了那少年郎一眼,厲聲警告:“再瞧便挖了你眼珠!”
此話一出,不僅那少年郎駭得白了一張臉,連桑汀也顫了顫身,她小心扯男人的袖子,低聲里含著嗔怪:“你做什么呀?”
稽晟冷眼睨她,唇抿成一條直線,煩躁不耐之意寫了滿臉。
桑汀有些尷尬,還不如直接請人進宮來的好,可眼下已來了,不進去也是白費了功夫,于是忙笑著給人賠了個不是,而后和聲問:“老先生還在嗎?”
少年郎膽怯瞥了眼神色陰沉的男人,忙把門打開,“在的,上一位病人才走,先生說今夜再瞧一位便歇了,您二位來得巧,請隨我進來吧?!?
稽晟遏住桑汀手腕,身形挺拔如山,他不走,桑汀自也動不得。
這么僵持著不是個法子,桑汀就著被他攥緊的手,小心晃了晃,“大人,你方才才說了要過來瞧瞧?!?
“瞧什么?”稽晟這人變臉比翻書快,“朕……我幾時有病,何至于來這鬼地方?”
大雄遠遠地站在后邊,長長嘆了口氣。
依照皇上這性子,就算是哪日氣極了把皇宮拆了燒了毀了,也不會承認那身躁怒,那暴虐脾氣,是病。
當著外人的面,桑汀也為難,素來聽聞瘋子是不會承認自己有病的,夷狄王雖不至于是瘋子,可……她覺著也差不多了。
有病,要治才行。
不若日后吃苦頭的,不僅是這個一臉執拗死活不認的,更是她自己。
兩人站在門口,后面又來了兩個人,一男一女,像是夫婦。
男的直接問那把在門邊的少年郎:“二娃,今夜客滿了?”
二娃看向稽晟和桑汀,不知如何答話。
桑汀默默泄了氣,“那我們回去吧,別耽誤旁人了去。”
“耽誤?”稽晟古怪的瞧了她一眼,這天下都是他稽晟的。他站著沒動。
桑汀微微擰了眉,使勁兒掙脫不開,他真的是病得不輕,桑汀忍不住小聲嘀咕:“你既不進去,又阻在門口不給人家進去,做生意的生意做不成,要看病的病看不成,你這不是耽誤是什么?”
她聲音小,稽晟卻一字不落的聽到了,當下只氣得發笑,膽子肥了,竟敢這般數落他起來!
真是好樣的。
他叱咤戰場十幾載,無人不服,第一回
被人這樣小聲編排,偏生要氣還氣不起來,不知怎的,竟還有幾分莫名的欣悅。
委實有些上頭。
稽晟拽著桑汀的手,大步跨進了那門口。
獨留門口那對夫婦瞪眼瞧,就連大雄也呆滯了瞬。
這前前后后鬧一出,哪里還像從前那個殺伐果決的東啟帝?
院子里,二娃已領著兩人到廳堂內。
稽晟神色莫測,不知是喜是怒,桑汀有些忐忑,下意識反握住他的手,直到見了老先生。
老先生打眼一瞧,心中有所思量,捋胡須道:“還請這位大人上前坐下,老身先把過脈?!?
稽晟蹙眉掃視周圍,眼神精深。
桑汀揉了揉他手心,為難地擠了眼,“大人,是你自個兒進來的?!?
說完她又小小聲的補充:“就當皇上視察民情了吧?”
這話中聽。
稽晟眉尾一挑,拉著她過去,居高臨下地睨著老先生,眼神凌厲,伸手過去時,好似君王給臣下遞賞賜。
老先生已九十多了,閱人無數,眼前男子氣度矜貴不凡,非富即貴,便就著這怪異的姿勢,搭上兩根手指,仔細把脈。
慢慢的,神情變得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