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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第五十五章
聞言,陸捷緊緊地皺著眉頭,似乎正陷入思考狀態。
那男侍應靜默了三兩秒,繼而開口:“您的朋友情緒不太穩定,現在雖然還沒有對其他顧客造成影響,但也希望您可以幫忙處理一下。”
姜雨嫻向來覺得陸捷交友謹慎,能與他來往的人也非泛泛之輩,聽聞他的朋友居然跟別人在大庭廣眾發生爭執,她只覺得驚訝:“沒想到你會交這么沖動的朋友。”
陸捷的眉頭沒有舒展,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語氣淡淡地說:“我那位沖動的朋友正是你的哥哥。”
“你開什么玩笑。”姜雨嫻擺了擺手,她從來沒有見過姜延會在眾目睽睽之下,做這種有*份的事情。但見他一臉認真,她才慢慢地斂起笑意。
陸捷朝男侍應點了點頭,示意他帶路。
眼看他們要離開包房,姜雨嫻也追了上去。這兩個長腿的男人走得很快,她必須密著腳步才能跟上。陸捷微微抿著唇,她忍不住再次向他確實:“真的是姜延?”
“沒錯。”陸捷低頭看了她一眼,繼而欲言又止。
姜延喜歡這家餐廳的甜椒燴牛肉,每次聚餐都必選這家餐廳。陸捷只和他來過幾次,根本沒和其他朋友來過,因而可以肯定那人就是姜延。至于姜延為什么會跟別人爭吵,他心中多多少少也有個數。
他們很快就趕到大堂。看見姜延的身影,姜雨嫻眼睛睜得大大的,而看清楚跟姜延爭吵的人,她驚訝得連嘴巴都微微張開了。
那位男侍應還有事忙,將他倆領到這里就離開了。這場面還不算失控,姜雨嫻和陸捷都很有默契地停下腳步,很理智地選擇靜觀其變。
不遠處,背對著他們的姜延正激動地揮舞著右手,站在他對面的人,正是宋知瑾和顧莞。顧莞的臉容有點扭曲,她咬牙切齒地瞪著姜延,姜雨嫻從來沒有她這么猙獰的一面。姜延的聲音壓得很低,她聽不見他們的對話,但腦海卻浮現出好幾個荒誕又怪異的猜想。
想起陸捷剛才那個莫名其妙的指示,她問他:“剛才在停車場,你看到他們了吧?”
陸捷點了點頭,他將汽車駛進停車場的時候,宋知瑾剛從駕駛室里出來,而副駕駛室那邊,一個年輕的女孩子正甩上車門。單憑直覺,陸捷覺得姜雨嫻肯定是不知情的。像她這樣的小女孩,看到自己的男朋友跟其他女孩子在一起應該會疑神疑鬼,他不希望她整頓飯都食不知味的,于是下意識要隱瞞。
姜雨嫻喃喃地說:“難怪,原來我剛才真的看見他的車子了……”
陸捷不由得打量了她一下,說:“你還是挺淡定的。”
這話究竟是贊美還是譏諷,姜雨嫻沒有聽出來。正想說話,她就看見姜延倏地捉住了顧莞的手臂,顧莞使勁一掙,身體卻不穩地后仰。站在她身后的宋知瑾眼疾手快地出手,隨后將她護在身后,低聲不知道跟姜延說了句什么。
姜延竟然伸手推宋知瑾,他的聲音隱隱傳來,但聽不清楚內容。
宋知瑾退了半步,但沒有還手。他抬頭,余光一掃就發現了那端并肩而站的姜雨嫻和陸捷。
對上宋知瑾的眼睛,姜雨嫻不知道要怎么反應。她理不清此時的感覺,他把顧莞護在身后的一刻,她就很不舒服。她還是第一次體驗戀愛酸澀的味道,她的心有點亂,只能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宋知瑾本想過去,但姜延卻十分難纏。順著宋知瑾的視線,顧莞也發現了姜雨嫻的蹤影。她不想再與姜延糾纏,于是便低聲對宋知瑾說:“我先走了,遲點再跟雨傘解釋。”
話還沒有說完,顧莞扭頭就走。這個路段不好召計程車,宋知瑾馬上就追了出去。
幸好現在還是用餐時間,來往大堂的客人并不多,能看到這場鬧劇的人很少。姜延正要追出去,陸捷就把他叫停。他忿忿地轉身,接著就聽見姜雨嫻問:“你們怎么回事?”
姜延煩躁地抓了把頭發,他讓陸捷送姜雨嫻離開,之后又跑了出去。
整個下午,姜雨嫻都是悶悶不樂的。她看著宋知瑾發來的短信,盯得屏幕都要開花了。這條短信是她剛回到公司時收到的,里面只寫著:不要多想。
陸捷知道她沒有心思工作,那些要緊的任務都沒有交給她。她心不在焉地整理著文件,好幾次都想給他撥電話。最終還是熬到了下班,姜雨嫻胡亂收拾好東西就飛身閃進電梯。
剛就出辦公樓,姜雨嫻就看到宋知瑾倚在車旁等著自己。她無端地松了口氣,接著疾步向他走去。他替自己打開車門,問:“今天比昨天提早了五分鐘出來,是不是偷懶了?”
姜雨嫻的臉皺了起來,她沒有心思跟他開玩笑:“你為什么不給我打電話?”
“在工作時間不能處理私事,我總不能害你被上司批評吧?”宋知瑾啟動汽車,然后說,“你有什么想知道的,都問吧。”
姜雨嫻托著下巴看向他:“我要聽你說。”
今天在那家餐廳能遇上他們,宋知瑾也感到出乎意料。他虛咳了聲,說:“是我約顧莞出來的。”
“啊?”姜雨嫻十分不解,“為什么?你們之前認識嗎?”
“我不認識她,但認識她的男朋友。”說到這里,宋知瑾又補充,“不是姜延,是她……已經離世的男朋友。”
他跟聶家勇是在加拿大認識的,他們加入同一支探險小隊,是該隊伍里僅有的華人。宋知瑾登雪山探險不是為了征服自然,而是為了享受自然,他時常走到最后,慢慢地欣賞沿路風光。而聶家勇也走在最后,他們傾談后覺得投契,于是漸漸就熟絡起來。盡管聶家勇比自己年輕幾歲,但宋知瑾卻覺得他的心智和胸懷相當超然。而提及自己的女友,他也會露出比較幼稚的一面。
在山上露營的第三個晚上,聶家勇突然毫無預兆地吐血,隊長以為他是高原反應,于是連忙給他吸氧。宋知瑾察覺他的病態,待其他隊員都回去休息時,他才單獨向聶家勇問明緣由。
聶家勇起初不愿將實情相告,但后來還是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醫生說我這里有顆腫瘤,是惡性的。”
宋知瑾的表情凝重起來,他對聶家勇說:“你需要幫助的話,可以隨時聯系我。”
當時聶家勇說,他不害怕這顆腫瘤,他只害怕他的莞莞傷心難過。其實顧莞很反對他去高山探險,但他卻說,有些事情再不做,以后就沒有機會了。她聽了馬上紅了眼眶,之后就沒有再阻撓過了。他斷斷續續地說了很多,所說的每一件事幾乎都很顧莞有關的。
雪山上空氣稀薄,聶家勇說著說著,連呼吸都不太暢順。宋知瑾勸他休息,而他卻笑了笑,很突兀地說:“我真不想看著她陪我煎熬。”
發生雪崩的時候,隊友們雖然不復往日的鎮定,但還是能勉力自救的。宋知瑾還是第一次碰上雪崩,急救措施已經爛熟于心,他和其他隊員都幸運地躲過一劫,惟獨聶家勇,永遠長眠于此。
那晚宋知瑾撿到顧莞的項鏈,看見那個玉墜,他就知道顧莞就是聶家勇心心念念的莞莞。他還記得,當遺體從雪堆里挖出來時,聶家勇的手里仍舊死死地攥住這顆玉墜。
在此之前,宋知瑾試圖聯系過顧莞,但顧莞并不露面,不久以后她就轉學了。宋知瑾不止一次從姜雨嫻口中聽見莞莞這個名字,他沒有多想,只覺得不過是重名罷了,沒想到他要找的人就在眼前。
“我之所以要找顧莞,是因為有話需要轉告給她。”宋知瑾頓了頓,又說,“那應該算得上是遺言吧,畢竟是他男友最后說過的話。”
姜雨嫻心口堵得厲害,好半晌,她才問:“他說了什么?”
宋知瑾沉吟了下,說:“這是顧莞的家事,我好像不方便說。”
車廂里的氣氛有點壓抑,宋知瑾將車載音響打開,他分神看了眼姜雨嫻,換了個話題:“中午看見你站在那里盯著我的時候,我真擔心你沖上來添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