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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只小蝸牛啊。
我舉著小球伸過去,示意要還給他。
“來,還給你。”
他躊躇著,兩只手不斷揪扯著下擺,小心翼翼往我跟前挪。我也不催他,任他緩慢而謹慎地靠近。
好不容易走到我面前,他沒有先去接球,而是小聲地與我道了謝:“謝謝。”說罷不等我反應,飛速奪了球轉身就跑,跟有頭大老虎在后頭追他似的。
我收回手,啞然失笑。
可能是兩個孩子年齡相近,又都長得白白胖胖的關系,望著小男孩離去的方向,我不由自主想到了金元寶。
此生恐怕是無法再相見了,只希望他跟著金夫人能過上遠離紛爭、太太平平的日子,健康平安的長大,不要走上父兄的老路。
冉青莊一直到夜里也沒回來,我擦著琴,留意著床頭柜上的手機,始終沒收到任何信息。
身為同住人,在外頭過夜好歹要打個電話回來吧?我也體諒他們久別重逢心情激動,但現(xiàn)在特殊時期,這樣長時間的沒有音訊,難免要讓人擔心。
不然……發(fā)個信息問問陶念?
正這樣想著,樓下傳來卷簾升起的動靜。我一下挺直了腰背,豎著耳朵細心分辨。
陸續(xù)傳來汽車引擎聲以及開門聲。
回來了?
放下琴,我躡手躡腳開了臥室門往樓下看去,客廳里沒亮燈,但能聽到一些細碎的聲響。
聽了片刻,確認是冉青莊回來了,剛要拉上門回屋里,樓下猝然響起一聲玻璃碎裂的巨響。
冉青莊手上和腳上的傷雖然痊愈了,但畢竟是貫穿傷,仍需要長時間的復建才能恢復如初。我怕他是不是不小心撞到什么東西摔倒了,一個箭步便沖下了樓。
到樓下一看,冉青莊的確撞壞了東西,是一只裝飾花瓶。原本擺放在靠墻的邊桌上的,現(xiàn)在成了一灘碎玻璃渣。冉青莊搖搖晃晃撐著桌子,花瓶的殘尸就在他腳下,眼看就要毫無所覺地一腳踩下。
“別踩別踩!”我忙過去攔住他,走得近了,才聞見他身上滿是酒氣。
他進屋時沒有開燈,此時視物,便全憑室外一點月色以及路邊的幾盞路燈照拂。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憑手下火燙的肌膚,以及耳邊含糊的笑聲,猜測他應該醉得厲害。
陶念怎么就這樣放他一個人進來了?
我心里嘀咕著,架起他胳膊,往他房間帶。
成年男子本就沉重,更何況冉青莊這樣高大。好不容易給他扶到床邊,放下他時,由于他手臂始終勾著我的肩,一下子就把我?guī)У沽恕?
我摔在他身上,摔得結結實實,面頰貼著前胸,鼻子被硬邦邦的肌肉撞得發(fā)酸。
暈頭暈腦間,聽到身下人悶哼一聲,像是被壓疼了。
我慌忙撐起身查看對方的情況,關切道:“怎么了?是不是壓到哪兒了?”
有些粗糙的手掌撫上側臉,沙啞著嗓音,冉青莊用手指一寸寸描摹我的五官。
“你為什么……要對我這么好?”
肌膚相觸的瞬間,喉嚨里幾乎要忍不住發(fā)出喟嘆。我任他撫過自己的眉眼、鼻尖,下意識地往他手邊蹭去。
“能再見到你,我很高興……”
他的動作逐漸帶上一絲沒有頭緒的焦灼,拇指按壓著我的唇峰,似乎急切地想要探尋什么,又不得其門兒。
他認錯人了。
終于找著了門道,指尖擠進唇縫間,冉青莊祈求般地命令道:“不要再離開我了……”
他一定是把我認成了林笙。
他去見了他,和他喝了酒,現(xiàn)在醉醺醺回來了,看誰都是他的心上人。
這些話根本不是對我說的。
一想到這些可能,胃里就像吞了塊鐵,又沉又冷,讓我只想蜷縮起身體,痛苦地干嘔。
為什么他總是看不到我?
閉上雙眼,睫毛不住顫抖著,我的心仿佛裂成了兩半。一半卑劣自私,貪戀著冉青莊的溫度,不愿就此放手;另一半善良理智,告訴我這都是不對的,我必須放手,不然要鑄成大錯。
拇指撬開齒關,按揉我的舌尖。他昂起身,捧住我的臉,親吻我顫動的眼皮。
“別怕我……”濕熱的舌舔去眼尾溢出的淚花,他的聲音仿佛帶著讓人上癮的毒,每當心里頭善良的那半說動了我,他的聲音便來為卑劣的那半加法加碼,拖著我更往深淵里頭墜。
別繼續(xù)了別繼續(xù)了,站起來轉身離開,就當今晚什么也沒發(fā)生過。
但興許是仍心存一絲僥幸,我往后仰了仰身體,掙脫開他的手,明知道不該問,還是顫聲問了:“冉青莊,你知道我是誰嗎?”
他好似根本沒有聽到我的問話,只是一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自己的幻想中。
“別再離開我……”他不肯罷休地追上來,摸索著按住我的后頸,吻在我的喉結上。
牙齒研磨著,不至于真的咬傷,但也絕不算輕柔,他在我身上各處點火,讓我心中的天平漸漸發(fā)生傾斜。
他醉了,把我認錯了,我要是繼續(xù),任憑錯誤發(fā)展下去,就是乘人之危,非君子所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