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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不趨向黑暗,絕不沉溺浮華,無論經歷幾何,永遠站在光明處,心懷悲憫。
他是一個再完美不過的守護者,就像……圣經里有著圣光六翼,守護著純潔伊甸園不被外敵侵擾,信奉無上正義的戰斗天使。
所以哪怕我這片烏云曾經深深的冒犯他,淋濕他的羽毛,趕走了他鐘愛的白玫瑰,可只要他發現原來我也滋養伊甸園中的萬物,與他一起呵護它們茁壯成長,他就會完全忘了過去我是多么討厭的一片云,甚至還想著能不能給點好的感謝我。
但我哪里有資格要他什么?和他比起來,我太不如了,遠遠不如。
“其實你已經給我了。”我靠著他,腦袋歪在他的肩上,由衷道,“只要能幫到你,我就很開心了。”
冉青莊聞言五指一收,靜了片刻,再次開口,用著無比堅定的語氣道:“你一定會安全離開這里。我發誓。”
我想說我能不能離開不重要,反正我也活不久,但又覺得這會兒說這些未免太過喪氣。戰前動員,當然是撿最能鼓舞人心的講。
于是我順著他的話道:“嗯,我們一定會安全的離開。我們兩個一起。”
我們靠在一處,斷斷續續的休息,彼此睡得都不是很踏實,但為了養足精神,只能逼著自己閉上眼。
手機都被沒收,也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只能憑自身對于時間的感知,猜測應該是到了深夜。
冉青莊身體不再冰涼,卻出現了更讓我擔憂的癥狀——他發燒了。
腦海里涌現許多可怕的癥狀,包括但不限于因傷口感染而導致的各種并發癥、截肢以及死亡。
看著他昏昏沉沉,面頰顯出病態的霞紅,對我的呼喚也沒什么反應,急的再次撲到門口大力拍打鐵門,嘶喊著需要幫助。
“有沒有人?我需要藥!”
拍了有十來分鐘,手掌都拍得紅腫,卻一個人都沒出現。
我開始陷入奔潰,恐懼全都化為憤怒,雙手成拳,瘋了一樣將鐵門砸得哐哐直響。等全身力氣用光了,憤怒又變為更深的絕望,拖拽著我整個人往下,沉入最黑的海里。
“求求你們……來個人幫幫我……”
而就在我絕望之際,隔著鐵門,外頭忽然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我一下子振作起來,死命叫喊著,想要引起對方注意。
腳步停在門外,過了會兒,門最底下,用來給囚犯送餐的方形小口打開了,從外頭塞進來一只紙袋子。
“別聲張,夫人要我給你們的。”門外的女人說著,不作停留,如來時一般,匆匆離去。
我趕忙打開袋子,看到里頭裝著一些繃帶和藥物,以及兩瓶水、幾塊壓縮餅干。
擰開水,我將消炎藥送到冉青莊嘴邊,叫了他幾次,他終于慢慢睜開雙眼。
“吃下去。”把瓶蓋里的藥往他嘴里塞,他愣愣看著我,好似醒的只是一具空蕩蕩的軀殼,靈魂早已不知去向。
我咬了咬唇,顫著手將膠囊含進嘴里,接著仰頭灌了口水,按住他的后腦,唇貼著唇,舌尖抵開他的齒關,把藥渡了過去。
還好他十分配合,很快吞下了那粒藥,甚至會迷迷瞪瞪地搜刮我的口腔,主動向我索取更多的水。
“唔……”我推著他的胸膛,艱難地拉開彼此的距離。
他擰眉再要湊過來,我連忙送上礦泉水,喂他喝了大半瓶。
他解了發燒帶來的干渴,復又昏沉著睡去。
我喝了點水,吃下小半塊壓縮餅干,從袋子里翻出一小瓶雙氧水,看一眼冉青莊粗糙包裹的傷處,決定重新給他處理一下。
手上的創口相對較淺,又因為冉青莊避開了主血管,傷口已經凝血。這也意味著,如果我要清洗傷口,就必定要撕開黏在一起的布料和創面。
這對我是極大的挑戰。我屏息著,用保養大提琴的小心與細致,一點點撕去包扎用的衣服碎布。每當感覺冉青莊有掙扎,就停下來緩一緩,輕輕吹吹他的傷口,待他平靜下來再繼續動作。
傷口因為撕扯再一次開始流血,我加快動作,用雙氧水沖洗過傷處,手口并用著,替他重新用干凈的繃帶包扎好。
處理完手上的傷,我移到他腳邊。
腿上的貫穿傷更嚴重一些,為了止血,冉青莊之前用皮帶扎了起碼一小時才解開。我怕我清理傷口又會引起大量出血,以防萬一,還是給他扎上了皮帶。
雖然我已經有了經驗,但仍舊手抖得厲害,揭一點看冉青莊沒有反應,我自己都要歇一歇。
手上滿是血污,脖子、鬢角全是汗水。等依樣處理好了腿上的傷,我長長吁出一口氣,抹了抹額上的汗。
歇了片刻,挪移著蜷到冉青莊身邊,我偎著他,閉上眼疲憊地睡去。
或許是藥起了作用,當我再一次醒來,去探冉青莊的額頭,發現他已經退燒。
輕輕推了推他,他悠悠轉醒,雙眼仍帶著一絲朦朧。
“我夢到……你喂我喝水。”頓了頓,他補充道,“用嘴。”
我摸了摸他的臉,將剩余的小半瓶水喂給他:“那不是夢,你發燒的時候我的確用嘴喂你吃藥了。”
“不……”他就著我的手喝了兩口,自己也很迷惑,“那像是很久以前……我記不清了,你看起來只有十幾歲。”
他這是燒糊涂了。
我沒有接他的話,而是又遞給他一塊壓縮餅干。
他不再糾結自己的夢,從我手里接過餅干狼吞虎咽地吃起來。前路茫茫,他需要盡可能的恢復體力,養精蓄銳。畢竟我們兩個里,我的戰力基本為零,也只能全靠他了。
如果按照母巢事先的計劃,今晚凌晨就該開始收網。而現在我和冉青莊都被當做可疑對象關押著,我分析了下,到時候島上亂起來,會有三種可能。
一種是無人關心我們,這當然是最好的,我們可以安安心心等救援,不必再去搏命;第二種,是金辰嶼良心未泯,放我們出去與他一塊兒逃。這也不錯,生還幾率同樣很高;第三種,是最糟糕的——金辰嶼不改本色,死前也要拉兩個墊背,特地過來將我們擊殺。
無論如何,三種可能,兩種都能活,粗粗算來,已是大概率能活著離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