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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車里怎么不叫醒我?”我加快步伐追趕上去。
冉青莊雙手插兜,看著前頭的路,懶洋洋道:“你是什么還在喝奶的小朋友嗎?到哪兒都得粘著?”
哪里就到哪兒都粘著了?都到門口了難道還能不進來嗎?總是要講禮數的……
我雙唇囁嚅著,想替自己爭辯,又不知道除了“我沒有”這種蒼白無用的屁話還能怎么回復,最終只得選擇閉口不言。
行到停車場,冉青莊說自己要抽根煙,讓我先進車里。我看到不遠處有間小賣部,就問冉青莊要不要喝水。
“礦泉水就行。”說著他從口袋里掏出煙和打火機,往角落的垃圾桶走去。
小賣部雖小,但貨品豐富,除了祭掃用的香燭鮮花,飲料零食一樣不少。
我拿了兩瓶礦泉水去結賬,路過零食貨架,眼角掃到架子上擺放的熟悉紅色包裝,不由停下了腳步。
最后結賬時,除了兩瓶水,還多了一盒巧克力棒。
在車上又等了兩分鐘冉青莊才回來,一坐下,我就將手里的巧克力棒遞了過去。
他皺著眉往后讓了讓,我追著送到他唇邊。
他看清是什么,有些錯愕,抬眸與我對視,但也沒有張嘴的意思,似乎與我僵持住了。
“好吃的。”我哄著他,“吃了……心情會好。”
“我看起來心情很差嗎?”冉青莊問。
這讓我怎么回答呢,我就沒見他心情好過。
我只能道:“吃了會更好。”
他畢竟也要開車的,不可能一直跟我這么犟下去,思索片刻,頗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咬住了巧克力棒。
我滿意地收回手,重新取出一根塞進自己嘴里。
冉青莊發動引擎,但沒有立刻駛離停車場。迅速將巧克力棒吃完,他拿起杯架上的礦泉水連灌好幾口,似乎是要沖散嘴里的甜膩。喝完了水,他這才拉下手剎,駛出停車位。
他這模樣不像在吃喜歡的零食,簡直跟逼他服毒自盡一樣。
我動作微頓,不確定地問:“你……不喜歡吃嗎?”
冉青莊往我這邊瞥了一眼,略有些嫌棄道:“你真的是小朋友嗎?多大了還喜歡吃這種東西。”
我怔然少許,垂下頭,望著手里的紅色紙盒,嘴里原本全然的甜突然泛起絲絲苦意。
他忘記了……
他或許記得那天的比賽,記得在醫務室偷懶,記得我狼狽地出現在他面前,他好心地替我包扎,但他不記得巧克力棒的事,也不記得和我說過吃甜的心情會好。
真可笑,我竟然以為從生灰的犄角旮旯里找回遺失的記憶,自己就可以通過一盒巧克力棒與冉青莊取得共鳴了。
結果人家根本就不記得這事。我這邊心心念念,他那頭莫名其妙。
我真的……永遠學不乖,永遠在自以為是。我怎么會覺得,他就一定也會記得呢?
轉動著手里吃剩一截的餅干棒,我忍不住唇邊泛起苦笑。
如果我今天沒想起來,你這盒小餅干就真的誰都不記得啦。徹底消失在這世間,好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還好我都想起來了。冉青莊忘了就忘了吧,只要我記得就好。
只要我記得他曾經給過我一盒很甜很甜的巧克力棒……就好了。
第33章 來嘛,好好表演給我看
一般商場、樂園之流,總喜歡搞一些周年慶來吸引消費,合聯娛樂城也不例外。
20周年慶之際,合聯娛樂城光邀社會各界人士,在島上的酒店宴會廳召開了一場別開生面的慶祝酒會。與會人員除了傳統的明星媒體,也不乏新興產業的一些年輕企業家等等。
同之前金夫人生日宴那樣的家宴不同,這次晚宴雖一樣隆重,但明顯商業氣息更濃,金家父子來了一會兒就都走了,金夫人則是連面都沒露。
現場倒也有樂隊助興,只是并非古典管弦樂隊,而是一支近來正當紅的流行樂隊。
這樣的周年慶酒會,本來是與我沒什么關系的。但金辰嶼前兩天忽然找到我,說坂本尋了個中意的人像攝影師,會在今天上島,參加完周年慶酒會后,就可以替我拍攝。
對方是個國際社會上都十分有名的華人攝影師,叫楊已,得獎無數,擅長拍人。無論男女明星都以被他拍攝為榮,但他本人更愛拍未經雕琢的普通人,認為通過攝影使人物呈現動態無法比擬的故事性,才是人像攝影師存在的意義。
楊攝影師工作繁忙,檔期排得很滿,據說坂本也是通過一些門路才得以讓他空出了一天,而金辰嶼為了讓他的價值最大化,順帶還邀他參加了周年慶的酒會。
攝影棚搭在酒店會議室內,楊已說想與我在拍攝前先見個面,溝通一下細節,這樣有助于他更好的做準備工作。時間有限,我倆只能在酒會現場見面。也因此,我才會出現在這本與我無關的酒會上,見識那些我從前只在電視上見識過的男男女女。
楊已應酬完了不斷涌過來跟他打招呼拉近乎的明星網紅各路人馬,終于在酒會一角與我見上面。
一上來,就摘了我的眼鏡。
“對嘛,你還是不戴眼鏡比較好看。”楊已上下打量著我,評估著我。
從我答應成為坂本的畫布起,我的身體就不再只屬于我,所以對于楊已這樣輕慢的行為,我也很看得開了,并沒有表示不滿。
“等會兒就別戴眼鏡了。”楊已說著,將眼鏡丟還給我。
重新戴上眼鏡,世界復歸清明。我的眼鏡度數不算高,只有三百度,不戴也不至于什么都看不見,只是會很模糊。有想過一勞永逸去做激光,知道要好幾萬便放棄了。
說是“溝通”,其實不過楊已單方面的觀察。他拉著我轉了兩圈,捏著我下巴掰過來掰過去地看,甚至還一根根地檢查我的手指。
“聽說你是個拉大提琴,手的確很漂亮。”他評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