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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蜷縮著手指,緊緊握住,說話時上下牙齒都碰到了一起:“我說的都是實話……”
孔檀搖搖頭,站起身,語氣有些失望道:“我認為不是。”
他走到工具桌前,放下長錐,開始細細挑選起來,最后捏起根細長的銀針,轉身走回我面前。
銀針大約1毫米粗,10厘米長,不若尖錐看著殺傷力那么強大,但由孔檀捏著,卻一樣令人膽寒。
“你……你這是要屈打成招嗎?”
孔檀充耳不聞,握著我的手腕,不斷收緊力道,命令道:“伸手。”
我咬唇忍耐著斷骨一般的疼痛,將拳頭握得更緊。
孔檀抬眼看過來,手上力道加重,道:“你不伸手指也行,那我就把你整只手都廢了。”
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我激烈掙扎起來,混亂中手銬打到孔檀的嘴角,將他的臉都打偏到一邊。他下意識松開對我的桎梏,我趁機站起來就想往門口跑,奈何雙腳也被銬著,幾步便失去平衡倒到地上。
我像蟲子一樣在地上蠕動著,想盡辦法逃命,但仍然逃不出孔檀的手掌心。
頭發被人從身后暴力拽起,頭皮傳來撕裂一樣的痛。
我痛呼著,抬高手臂想要去夠頭上的手,還沒碰到便被拖著狠狠摔回椅子里。
椅子金屬制成,被固定在地上,尤為牢固,我摔得背脊一陣銳痛,它卻紋絲未動。
孔檀嘴角掛著一點血跡,眼神陰鷙得可怕。
“本來還想對你客氣點,沒想到你敬酒不吃吃罰酒。”說著他抬手給了我一巴掌,打得我耳邊嗡鳴不止,半天都聽不到任何聲音。
我閉了閉眼,一時失去所有反抗能力。
孔檀牽起我的手,捏住我右手食指,道:“你知不知道,有種酷刑叫做‘十指連心’?我會一根根把針刺進你的指甲縫里,用針尖攪動你的血肉,將你的指甲與肉完全分離。然后輕輕一撬,啪,你的指甲蓋就飛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下針。針尖戳進肉里,泛起鮮明而突出的痛,一下子蓋過了臉上的火辣。
“……我說的都是實話,你到底要聽什么?”我抽著氣,從發根里滲出汗水,一顆顆地落進衣襟里。
島上一向早晚溫差大,氣流從并不密封的四角八方吹拂進來,叫我像身上裹了件冰衣似的,止不住地打哆嗦。
血珠從傷口冒出來,順著手指蜿蜒滑落。孔檀并未刺深,更沒有如他方才所言掀飛我的指甲蓋。針進了兩三毫米便止住了,他就跟個聽不懂人話的機器一樣,一再地重復沒有意義的問答。
“你和冉青莊什么關系?”
“我說了,我喜歡他,是我糾纏他。”
“他是不是島上的耗子?”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他有沒有另外的身份?”
“沒有,我真的不知道……求你了,放過我吧……”
有生以來我第一次感覺到了絕望,就連確診癌癥那天我都沒這么絕望過。未知的恐懼遠比既定的死亡更折磨人心。
我不知道會不會有人來救我,也不知道這種拷問何時才會結束,只知道要咬緊牙關撐下去,決不能將生日宴那晚的事告訴孔檀。不然不僅冉青莊有危險,我更活不了,金家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人。
“這才剛開始呢。”孔檀拔出針尖,換了根手指,威脅似的抵在指甲與肉之間,“再問你一遍,你和冉青莊是什么關系?”
我緊緊抿住唇,咬住內側唇肉,閉上眼將臉撇到一邊,已經不打算再回答他的任何問題。
“還挺硬氣。”
感覺到那針又要緩緩刺入,我不由自主因恐懼從喉嚨里發出一聲嗚咽。
“等等,你們不能進去!”
“操你媽,跟誰說話呢!”
“滾開!”
屋外忽然喧鬧起來,響起接連咒罵聲。孔檀停下動作,像是被打斷好事般不悅地“嘖”了聲,將我的手松開了。
下一刻,房門猛地被人踹開,門板應聲倒地,頭頂的三角燈也受到牽連,搖來晃去。
搖曳的燈光中,冉青莊踩著木門尸體走進來。
“孔檀,你什么意思?”他沒有再假客氣般叫孔檀“蛇哥”,而是直呼其名。
孔檀舉起雙手做投降狀,退到一邊,笑道:“別生氣,你知道的,這是慣例,你也經歷過的。一切都是為了公司,為了金先生。我們不可能留一個可疑對象在小少爺身邊。”
冉青莊聞言表情未有絲毫變化,沉沉看了孔檀片刻,伸手道:“鑰匙。”
孔檀臉上掛著笑,摸索一陣,從褲兜里掏出鑰匙丟過去。
冉青莊接住了,往我這邊走來。
由下往上,他先解開我的腳銬,再是手銬。當鑰匙插進手銬鎖眼時,他看到了我指尖的血,面色當即一凝,拿開手銬后便拉起我的手細看。
可能是冷到了,又或者嚇得連手上都沒了血色,我的手微微顫抖著,在白熾燈下顯得格外蒼白,從指尖到掌心的血痕便也尤為刺目。
冉青莊抓著我的手,半天沒動靜,只能通過他噴吐在我手腕上灼熱的呼吸,以及起伏劇烈的胸膛來判斷,他情緒不太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