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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熱的天,我就不折磨自己了。”我回答,腦子里響起那個老婦人說的話。
別亂吃東西。
喝茶算嗎?
青花瓷盞里開著遇水復生的茶葉,是竹葉青。林水瑤嘬了一小口,立刻燙得直哈氣,臉色又紅了兩分。我托著腮看她一臉痛苦又享受地喝茶,對這種拼了命也要體驗一番“當地特色”的行為很是不解。
茶很香,想必味道也不會差,否則林水瑤就不會想著進屋去問問老板賣不賣茶葉了。我在外面等了她一會兒,恰逢照片洗了出來,便起身去拿。
看見照片的一瞬,我忽覺一陣惡寒。
哪里是侏儒?分明是一具半腐爛的嬰孩尸體!
有什么東西在腦子里炸開,我沖進茶館,喊道:“瑤瑤,你在哪里?瑤瑤!快出來!”
“走不了了,嘻嘻,走不了了。”穿著白色汗衫的茶館老板在柜臺后詭異地笑,嘴角咧到耳根,蛇信般的舌頭探尋著空氣中活人的氣息。
這個地方很熟悉。
這是我的出生的地方。
廁所旁的倉庫里傳來咀嚼的聲音,我顧不上茶館老板,踢開半掩的房門,看見林水瑤跪趴在堆積如山的尸體上著魔地啃食著腐肉。我看不出來那是什么東西的尸體,但知道肯定不會是什么好東西——這里還只是巢穴的外圍,低等的怪物們分不到什么好東西。
不管是什么,都不是人類應該吃的。
林水瑤已經徹底失去了神智,將腐肉當作無與倫比的美味塞進嘴里,蛆蟲從牙縫間漏出來。她的衣服早已被血水和尸水浸濕,從內而外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
她走不掉了。
不,不行,她必須離開這里,她不屬于這里。是我把她帶出來的,我得讓她全須全尾地回去。
我再次體會到腐肉踩在腳下的觸感,蛆蟲在我的鞋底炸成肉花。我隨意折了根骨刺劃破手掌,不等我動作,嗅到獵物的她像野獸一般撲來,叼著我的手掌吮吸鮮血。
現在,我也沾滿了腥臭味。
我感覺到她變異的牙齒撕開傷口,堅硬的舌頭鉆進我的血肉。我應當是痛的,但或許是因為習慣了,那種痛楚異常遙遠,如隔云端,足夠忽略不計。
她自然沒能吃掉我。
我的血是最好的解藥,也是最烈的毒藥。她很快抽搐著口吐白沫,不多時,嘔出大量的腐肉,其間仍有蛆蟲蠕動。她似乎是清醒過來了,尖叫著爬開,可無論爬到哪里,都只有腐尸和膿水。
傷口浸在膿水里的感覺很不好,我走過去按住她,強迫她注視著我的眼睛,說:“瑤瑤,別怕,別怕,我會帶你出去的,別怕。”
她冷靜了許多,我知道她一直是個堅強的女孩。她抱住我,聲音顫抖:“聞星,這里是怎么回事?怎么辦?為什么……為什么會這樣?”
為什么?沒有為什么。這里就是這樣,怪物的巢,尸骸的山,腐臭的聚落,尋常人走進來就會失去理智,若是沒有解藥,也會變成怪物的餌食。
這里就是這樣的存在。
循著鮮血味道而來的茶館老板已完全沒了人的形態,長滿膿包的尾巴興奮地甩著,腹部長出的觸手代替四肢在地上爬行,六只眼睛擠在籃球大小的頭顱上,分叉的細長舌頭從鋸齒狀的牙齒里探出來,粘稠的唾液將地板腐蝕出一個大洞。
“你回來了,”他模糊不清地說著,“你回來了!在你被它們帶走前,先讓我享受享受巢里最美味的食物。”
林水瑤躲在我背后,捂著嘴巴,怕尖叫引來更多的怪物。其實并沒有必要,只要我的血還在流,就會有源源不斷的怪物涌來。
我挑釁地笑了笑:“你可以試試。”
那怪物向我們撲來,腥臭的嘴已經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