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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年前。
七絕山下。
時值深夜,暴雨傾盆,樹木在山林間搖曳呼嘯。
泥濘的山腳下,大批人馬正在源源不斷集結,一根根火把在黑夜的狂風暴雨中來回飄搖,仿佛隨時會熄滅的生命。
這些人中有道士,有和尚,有各種奇裝異服的江湖人士,他們全副武裝,神色凝重,在暴雨中抬頭凝望山上,任憑雨水沖刷著臉龐,似乎在等待什么……
“報——!報告方丈!”
不遠處的密林里,跌跌撞撞地跑出一個年輕和尚,他連滾帶爬地跑到一個手持錫杖,單手合十的老和尚面前,喘得上氣不接下氣:“方——方丈!找到了!找到鑄惡的蹤跡了!”
人群立刻騷動起來,交頭接耳之聲此起彼伏。
“……”
神色肅穆,雨水順著垂到脖子的眉毛淅瀝而下,滿臉皺褶的老和尚聞言緩緩睜開雙眼:“何處?”
“就,就在半山腰上的木屋里!看樣子,鑄惡最近就是以那破屋為老窩的!”
“嗯……”
老和尚點點頭,回身戳了戳錫杖,渾厚的嗓音遮掩了雨聲和人群的私語聲,一點也不像年朽之人:“諸位,鑄惡已近在眼前,大家都乃江湖中的正義之士,此次討伐鑄惡,勢必九死一生,若對紅塵仍有留戀之人,此時離去,或許尚可留得一命。”
眾人面面相覷,一名手持大錘的光頭壯漢大聲道:“欸!此言差矣方丈!大伙兒來都來了,現在回去如何使得?”
光頭壯漢名叫“馬洪唯”,江湖人稱“碎星”,善使一把沉重的巨型狼牙棒因此得名。
另一邊,一名身著素衣,頭戴斗笠,身材窈窕,懷抱一把青劍的美麗女子頷首稱是:“沒錯方丈,您大可放心,此處沒有貪生怕死之人。鑄惡作惡多端,殺人如麻,若不將其鏟除,百姓如何得以安生?”
女子名喚“呂凝煙”,人稱“淑女劍”,性子清冷正直,懷抱寶劍“月華”,武藝極其高強,絕技為“月華散”,是名副其實的俠女。
“哈!他們安不安生本姑娘可不關心。”
凝煙劍客身邊,一位身穿干練黑衣,身材婀娜,相貌美艷的少女把玩著手里的短劍,她打量著呂凝煙,笑道:“我說淑女劍,不是誰都像你一樣,整天都想著什么拯救蒼生——只要我能打倒內個鑄惡!我就能名聲大噪!名震江湖!說不定,那鑄惡還能掉落什么寶貝秘籍吶!要不然他怎么能那么強?哈哈!到時候,你們可別跟我搶寶貝!”
大大咧咧的黑衣少女叫作“蘇媚”,人喚“魔女劍”,性格極其惡劣,經常接些黑活兒,是“淑女劍”的死對頭,使得一把短刃“黑宗”。
有傳言說,這姐倆原本同屬于已經覆滅的門派“古月劍派”……
“蘇媚,你不該來這兒……”壓了壓斗笠,凝煙輕輕望向蘇媚。
“哼!為何?你能來得我就來不得?你莫不是怕本姑娘搶了你的風頭吧?淑女劍。”
甩甩滿是雨水的長發,蘇媚高傲地揚起小腦袋。
其他人均默不作聲——畢竟,生死存亡之際,還能像這二女拌嘴吵鬧的人,屬實不多。
但,沒有一人后退。
因為誰都知道:鑄惡,那種兇獸不該存活于世。
“如此……”
見無人退去,老和尚默默轉身:“便出發吧……”
……
七絕山上。
在一塊較為平坦的地方,一座破舊木屋在風雨中佇立。
屋里亮著幾盞油燈,溫暖的火光驅散了屋內的寒氣,連屋外那嗚嗚咽咽的風聲,都自覺小了幾分。
一名散著長發,眉宇間遍布邪祟之氣的青年,正單手托著下巴,百無聊賴地盤腿坐在木桌邊,尖尖的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桌沿兒。
青年穿著布褲,腳踏一雙普通布鞋,上身精赤,肌肉線條飽滿而勻稱,雙手漆黑,形狀如野獸的尖爪,又好像戴了一副黑色的鋼鐵手套。
他的身體上遍布各種陳年傷痕,并且臉上,胸口,后背,都刻有黑色火焰狀的圖案。
他很帥,無論是不羈的側顏,滿是戾氣的雙眸,還是嘴角微微揚起的獰笑,都無愧“帥”這個字,散亂披與后背的長發更為他添上一分灑脫放蕩的氣質。
喜歡他的姑娘應該有不少,但敢靠近他的,應該沒幾個……
唯一的缺憾,就是青年的身高只有165,比白茹雪還低3厘米……
而在青年對面的干草堆上,坐著一名衣著華麗的少女,她正捧著一本書,幾乎要把自己的臉蛋埋到書里。
少女名叫“江嬰”,年方15歲,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小小的一只很是可愛,容貌也精致美麗——這間破房子,也是家里產業的遺棄物。
現在,它成了少女獨有的,小小的領域。
在這里,沒人打攪她,每當有時間,江嬰就會來這里獨自看書——她很喜歡那些稀奇古怪,光怪陸離的故事們。
幾個月前,青年闖進了少女的小小天地,他對江嬰不聞不問,只是自顧自歇息,江嬰很生氣,要求他離開,但憑她自己,根本無法趕走青年。
經過一段時間相處,江嬰漸漸接受了自己小小領域里的不速來客——雖然他有點兇兇的,但他很會講故事,他講的故事可刺激,可好聽啦了!什么“叁年殺了超過一千人”啊,“單挑并擊殺現任武林盟主”啊,“一夜間將幾十名山匪屠殺殆盡”啊……簡直比書里的故事還精彩呢!
而今天,因為突如其來的雨勢,少女被困在了此處,無法回家……
“嘿丫頭,今天本大爺給你帶了一件禮物。”桌子對面,青年突然道。
少女聞言茫然地抬起頭:“何……何物?”
從褲子口袋里摸出一副粗糙的厚片眼鏡,青年得意獰笑:“嘿嘿!瞧!”
“?”
歪起頭,江嬰疑惑地眨眨眼:“圓圓的……透明的……是飾品嗎?”
“……”
青年額頭滑下幾條黑線:“不是啊蠢貨……你不是說自己10米之外人畜不分嗎?戴上這個由本大爺親自打磨的透明寶石,你就可以像大爺我一樣,清楚地洞察到遠處的一切了。”
“誒?真的嗎?”
“嘿!無需多言!帶上一試便知!”青年向自己得意地攤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