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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鳳娥握著她白嫩的小手,親切道:“小花何需客氣,什么事,說來聽聽?”
蘇拾花沉吟片刻,徐徐交待。
“好,這點為娘自能幫你辦到。”滕鳳娥笑語盈盈地講完,轉瞬又板起臉,“不過,娘有個要求。”
蘇拾花對她突然一本正經的樣子有點不適,張著嘴吞吐:“什、什么?”
滕鳳娥牽著她的手,蓮步輕移,來至花架旁的紫檀木柜前,打開柜門,里面擱置著各類繡物,她選出一個白綾粉底繡鴛鴦戲水的肚兜,舉在蘇拾花胸前比了比:“小花,這是娘特意為你繡的肚兜,你瞧瞧喜不喜歡?”
蘇拾花雙腮一紅,幾乎抬不起頭,發出蚊子聲般地細語:“喜歡……讓娘費心了。”
滕鳳娥捏捏她的嫩靨:“傻丫頭,這有什么可害臊的,何時給我生幾個大胖小子跟幾個小丫頭,才是真格的。”
蘇拾花更羞了,小臉紅欲滴血,嬌嗔道:“娘……”
滕鳳娥心知她臉皮薄,跟某人比那是截然相反,便不再逗她了,一臉興致勃勃地開口:“來來,你再瞅瞅這個。”
她兩眼發光,又從木柜中拿出什么,似乎是件不得了的寶貝。
蘇拾花定晴瞧去,竟是一條大紅色繡金元寶的男子里褲。
“娘……這個……”傻了眼。
滕鳳娥掩唇,咯咯輕笑:“是我特意給小陰繡的里褲,可惜拿給他看的時候,臭小子死活也不肯穿。”
“那……您的……意思是……”蘇拾花笑得極不自在,嗓子眼里一股尷尬的顫音。
滕鳳娥果然頷首,鄭重地將那條大紅色繡金元寶里褲交到她手上:“小花,這件事就拜托你了,娘幫了你,你也一定要幫娘呦,無論如何,都要想方設法讓他穿上,哎呀,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看看他的反應了,哦呵呵呵呵……“
蘇拾花陪她一起呵呵干笑,滿臉難色:“可是……我怕阿陰不愿意……”
“哎呦,這還不好說,他若不同意,你就跟他鬧分居,或者,用我給你的迷藥,很管用的噢,然后咱們把他五花大綁,看他昏昏沉沉的怎么反抗,哦呵呵呵呵……”
“娘……”
“這可是娘常用的法子,以前這小子不依,我就把他弄昏了,你瞧瞧,這些粉衣粉裙肚兜絲帶,從兒時到現在的,都是我親手給他縫制的,穿上去一定好看極了,可惜臭小子越大越不聽話,哼,我就不信治不了他,哦呵呵呵呵……”
她滔滔不絕地講著,害得蘇拾花一個字都接不上,嘴角有點無奈地抽搐——
這這這、真的是親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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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小花!”得知消息,蘭顧陰趕到地靈宮的云騰閣,不斷叩響房門,可惜一直沒有動靜。
“小花,娘說你出了事,到底怎么了?”他焦急如焚,心里好比吊了七八個水桶。
半晌,屋內才傳來蘇拾花的聲音:“阿陰……你、你別進來,我想一個人靜靜。”
蘭顧陰眉骨深蹙,俊容因恐惶微微有些扭曲:“究竟出什么事了,你說出來!”
“你走吧,我現在不想讓你見到我,你快些離開好不好,就當我求你!”她低低絮絮地抽噎。
蘭顧陰快急瘋了,一聽此言,瞳孔收縮猙裂,房門“轟”地被自身內氣沖開,他跨步而入,看到蘇拾花驚慌地要往窗外逃,他二話不說,沖上前就抓住那芊芊柔荑,一把拉回身前,隨后滿臉震動,險些認不出來了——
“小花,你、你的臉……”
不止那張發腫的臉,還有脖頸、胳膊,總之露著肌膚的地方,都布滿大大小小的紅疹,看起來極其嚇人。
蘇拾花痛哭流涕:“你為什么要進來!我不想讓你看見我現在的樣子!”
蘭顧陰怔仲一瞬,緊接著將她牢牢鎖入懷中:“小花,你別怕,有我在呢,究竟發生什么事了!”
“我今日回來覺得口渴,就在林中摘了一枚野果吃,可是沒多久,就渾身瘙癢,像是發燒一樣難受,之后、之后全身就出現這些紅疹,娘說我服下的是血澀果,果液進入人體會產生毒性,雖不致命,卻會讓臉容變形浮腫,全身長滿紅疹……即使用藥治療,也得兩三年才可褪去……”蘇拾花用手捂住臉,好似那張臉比妖魔鬼怪還要可怖,根本不愿讓他注視。
蘭顧陰心疼不已,輕輕呼喚:“小花……”
蘇拾花忽然使勁推開他:“我求你了,今后不要再來,我們也不要相見了!”
蘭顧陰瞳孔劇烈一凝。
她眼淚婆娑,顆顆淚滴在眼瞼下如珍珠密集,隨著螓首搖晃,成串地委落塵埃:“我變成這副樣子,怎么還能繼續跟你在一起,我、我不想拖累你……”
“說的什么傻話!”蘭顧陰氣急攻心,死死抱住她,恨不得揉成體內血液,永遠無法分舍,“我喜歡的是你,是你這個人,又不是你的樣子,是美是丑,我都不在乎!”
“阿陰……”蘇拾花愣愣盯著他。
蘭顧陰以額抵上她的額,蘊藏深情脈脈的眸底又混合著一絲極深的愧疚:“小花,怪我不好,是我沒能陪在你身邊,沒能告訴你悉霧嶺有許多奇花異果,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保護好你,你不要怕,臉的事……不是還有藥,咱們,咱們等它慢慢痊愈的……只要你,別再離開我身邊……”
他不能沒有她,更受不了失去她的痛楚,否則比殺掉他還要殘忍百倍。
話音落地,蘇拾花仿佛入了魔障一般,目光凝他不動,之后竟是哭得稀里嘩啦的,止也止不住。
想來她是傷心,蘭顧陰心也撕扯如裂,哄著孩童一般攬她入懷:“小花,你別哭了好不好,我不在乎,真的不在乎……無論你變成什么樣子,我都喜歡你……”說罷捧起那張小臉,愛而憐惜地吻著她面上大大小小的紅色疹斑,沒有半點嫌厭,只是深深的憐惜。
蘇拾花吸溜著鼻子,低頭不言,久到幾乎讓人誤以為她變成木頭時,終于啟唇呼喚:“阿陰……我……”
她揚起面龐,嘴角上彎,倏地一笑,宛如白玉蘭花在月影里搖曳,竟是粲然無比。
“小花,你……”縱使看慣的玉顏不復往昔模樣,但她眼波澄澄,流轉生華,別有一番攝魂心魄的美麗,簡直要叫他看癡,隨后有所察覺,“怎么會……”
不、不是錯覺,她臉上以及身上的紅色疹斑,的確比之前要淺淡許多。
蘇拾花垂睫吐言:“阿陰,對不起,是我讓娘這么做的……她給我吃了一種藥,大概半天的時間,藥性自然就會消失了……”
蘭顧陰結巴:“小花……你……為何要這樣做?”其實他在悉霧嶺生活這么久,也不曾聽過血澀果這種植物,倘若之后細想,定會發現破綻。然而當時他正值心慌神亂,根本無暇思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