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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
蘇拾花頓時如坐針氈,渾不自在,特別是察覺到他火一樣目不轉睛的目線,脖頸都跟著發燙,努力告訴自己,一定要穩住、穩住、穩住……只當自己目盲耳聾,什么都看不見、也聽不見好了,但那只皓白柔荑還是不聽話地微微作抖……終于,她舉起茶杯,近乎艱難地喝下一口,還好還好,沒有滴濺出來,但額頭已是布滿細碎的汗珠,可恨被那個人盯得牢緊,明明再簡單不過的一個舉動,竟像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門口步入五名莽漢,本就不大的茶館,被他們這么一襯,倒顯得擁擠了許多。
此時臨近晌午,正值人們口渴歇腳的時候,茶館里幾乎座無隙地,為首一人環顧四周,最后走到蘭顧陰跟前,兇神惡煞道:“喂!我們人多,你讓開點。”
蘭顧陰連眼皮子都沒抬,不緊不慢地斟杯茶,細品慢酌。
當著眾兄弟面,男子頓覺有些失顏面,“哐啷”一拍桌子:“臭小子,你耳聾了是不?老子你說話,你裝沒聽見?”
他這一掌力道不小,震得整張木桌都跟著搖晃,蘭顧陰這才停止動作,抬起眼簾。
四目交會的一剎,男子竟被他眸底所蘊藏的陰戾黑暗深深沖擊,全身恍如麻痹了一般,有些動彈不得,同時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直襲上心頭!
“幾位大哥,你們坐這里吧,正巧我們也該離開了。”蘇拾花簡直嚇出一身冷汗,顧不得眾人視線,匆匆拉起蘭顧陰往外沖。
一路出了茶館,她才算松口氣,倒不是怕蘭顧陰被欺負,恰恰相反,她是替那群人擔心啊,這個人發起狠來不管不顧,當真被惹急了,只怕局勢會一發不可收拾了。
清醒過后,發覺還握著對方的手,她慌忙一松,孰料被他修長的五指迅速握住,她一驚,使勁掙脫下,他不放,她用力往外抽,他握得更緊。
光天化日之下,二人你一拉我一扯的,竟是較上了勁。
蘇拾花急得小臉泛紅,而他也明顯耍起性子,一言不發,始終繃著一張俊龐。
背后忽然傳來喧嘩聲,不少行人陸陸續續朝他們這方涌動,蘭顧陰被撞到肩膀,身形情不自禁一晃,力道陡松,掌內那只小手便如魚得水般地溜了出去,蘇拾花趁機想跑,扭身抬眸之際,卻看到他眼神中流露出的神情……好似是傷心欲絕……
她手腳瞬間仿佛不聽使喚,莫名僵滯原地,而人群的一陣陣驚呼嘶喊跟潮水般擠入耳中,她這才意識發生到了什么……
一匹毛色無雜的黑馬,不知怎的掙脫開主人束縛,闖入集市中橫沖直闖,街道兩旁的攤貨紛紛遭了秧,水果雞蛋被踩的稀爛,香料胭脂撒落一地,木桿竹竿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集市像炸開了鍋,亂哄哄成一片,路人東躲西藏,婦女把孩子拉到一旁,皆怕被這個撒了瘋的牲畜傷害到。
眼瞅黑馬連蹦帶跳地沖過來,蘭顧陰卻仍然直直站在慌亂的人流中,恍然未覺。
快點躲開,快點躲開啊!
血液好似“轟隆”一下沸騰到極致,熊熊燒竄入腦頂,蘇拾花幾乎什么也不想了,幾步奔至跟前,拽住他的手臂,猛地一提丹田真氣,踏著眾人頭頂飛掠而出。
避開人潮,來到一處窄小的巷道內,她甩開手,臉蛋上仍帶著驚魂未定的潮紅,簡直又急又怒:“你瘋了嗎?為什么不知道躲開!”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不要忘記收藏一個喔!&gt_&lt
鄭西西:2014-08-02 07:05:49 霸王票
謝謝西西的大力支持!深深一鞠躬!
☆、[斷]
話音甫落,她就被扯進一個熟悉無比的懷抱,那人像是說不出的歡喜,用下頜抵著她的頭頂,半邊面龐都埋入她柔軟芬芳的青絲中。
“小花,你心里……果然還是有我的。”
他笑了,近乎得意,但更多的情緒卻是欣喜若狂,好似她是他失而復得的珍寶,已經尋了萬年千年,如今找到,便再也舍不得撒手。
——你心里……果然還是有我的。
腦中重復著這幾個字,蘇拾花在他懷里不由自主地愣住,就像被下了蠱咒的人偶娃娃,一時間無法動彈,失去思考的能力,乖乖任由他摟抱著。
隔著衣衫,男人激躍的心跳震得胸膛動蕩起伏,那一聲聲宛如鐘鼓般叩擊,忽然將呆怔的她撞醒,當回過神,只覺懊悔不已。
是啊,她怎么忘了,怎就如此糊涂,這個人身手了得,無所畏懼,不過是一匹撒了野的馬兒,豈能真的傷害到他?
是他料定她會出手,就像當初,她傻傻地自投羅網,跳入他的圈套,這一次,她顯然屢教不改,被他一逼,又輕而易舉地跳了下去……
可是,這樣熟悉的氣息,這樣淡淡的幽香,這樣溫暖的臂彎……會讓她忍不住懷念,好像一不小心,就會迷陷下去……而他環在腰際的手一點點摩挲收攏,帶著刻意的親昵引誘一般,勾起曾經多少纏綿悱惻的夜晚……
不、不行,快醒醒!
她身體微顫,宛如逃離出可怕的魔魘,驀地推開那人胸膛:“蘭顧陰,你到底想怎么樣?”
為什么,為什么他總是騙她,一次又一次,害她為他擔憂、為他提心吊膽,之后又被他當成笑料一般嘲弄。
面對她的質問,蘭顧陰微微一怔,那滿頭歡喜活似被潑了一盆冷水。
“怎么樣?”他鳳眸深瞇,竟是怒極反笑,“你說我想怎么樣?”
半個月里,他為什么每天從早等到晚,她難道不知道?他夜不能寐想她想到快要發狂,她難道不知道?他給她時間讓她冷靜讓她接受事實,她難道不知道?他變得心神意亂越來越不像自己,她難道不知道?
蘇拾花被問得一噎,看著他慍怒的眼神中摻冰夾霜,不知怎的,千萬哀澀與痛楚瞬息涌上心頭,被鈍鈍磨著,鼻尖無端端的有些泛酸,眼底也隱約有霧氣繚繞。
迎著天光,她眸中蕩漾的薄光清晰可見,令蘭顧陰心臟莫名一揪,凝視她的目光更加隱晦難明,一言不發,拽起她的芊芊柔荑就走。
蘇拾花大出意外:“做什么?”
他言簡意賅道:“回去。”
“回去……”回哪里?蘇拾花竟有些迷茫地想著……曾經她以為自己有家,是屬于他們倆的小家,就在后山上的那間竹屋,盡管很小,卻是溫馨寧靜,有茶田、有藥圃、有梨花樹……最主要的還有他,她想著,以后他種茶葉,她就賣茶葉,兩個人相互扶持,恩愛白首,平平淡淡地生活一輩子,多好呢。
曾經,她一直以為自己是這樣的幸福。
被強行拖著前行,蘇拾花從恍惚的意識中清醒,經過現實與甜蜜往昔的交替沖刷,一口強烈的酸氣情不自禁哽在喉嚨處,連帶眼圈越來越熱,幾乎要把她嗆出淚來。
“不、我不走!”她搖頭,一下甩開他的手。
蘭顧陰似乎因她的反應吃了一驚,停步,徐徐轉過身。
蘇拾花昂起頭,咬字堅定:“我不會跟你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