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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蘇拾花似乎被他的語氣嚇到,登時搖頭。
他又問:“那你說討厭我?”
“沒有!”她狂搖頭,稍后一琢磨,這兩個問題,怎么意思差不多?
此回輪到蘭顧陰安靜了,抿著唇角,仿佛姑娘家一樣,露出微微忸怩的神態:“那你既不喜歡他,又不討厭我,是怎么個意思……”
怎么個意思……既不喜歡羽樓扇,又不討厭他……蘇拾花完全被這個問題繞進去了,呆懵半天,接著靈光一動,脫口而出:“就是喜歡你的意思!”
蘭顧陰猛一抬首,鳳眸閃亮亮的。
然后,蘇拾花臉紅了。
彼此面對面,氣氛有些僵持。
其實這樣的話,她曾經對他說過吧,可那時完全沒有心跳的感覺,哪里像現在,一顆心沒緣由的砰砰重跳,肺里好像無緣無故缺氧,整個人,更如同做錯事的小孩子,不敢去瞧他的表情……
淡淡清渺的男子氣息撲面襲來,她仰起頭,視線里逼近那對熟悉的鳳眸,本該如夜色一般的黑,此刻卻又流露一份意料之外的溫柔,不等想,唇已被他輕輕貼上。
蘇拾花傻了,化成風中石柱,連十根伸張的手指都成了僵硬狀態。
他腰身微俯,清姿優雅,黑幕似的長發恨不得將那整張小臉遮住,仿佛不愿讓人對她進行半分窺視,他在她的唇上輕觸摩挲,像只顫舞的蝴蝶,受不住花蕊的香甜,一不留神間,便探了進去……
彼此的舌頭……就這樣緊緊交纏住了……
蘇拾花恍若渾身觸電,大腦是一張空白的白紙,任由他攬在懷里,一味索取、輾轉……吻得好深、好膩、好纏人……舌頭都快融化掉了……
她嬌軀發軟,就覺得天在轉,地在搖,暈暈乎乎的,等他終于松開手臂,蘇拾花才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么。
“小……”蘭顧陰藏在眸底的柔情,倏然一凝、呈現裂痕。
因為蘇拾花一把推開他,捂著紅得如熟柿子一樣的臉蛋,飛快跑掉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快速穿梭在林中,猶如受了驚的小鹿,一路橫沖直闖,最后停在一棵大樹下,劇烈喘息,臉上紅潮未褪,也不清楚是跑的太快,還是羞到不能自己。
她伸手撫著唇,上面仍殘留著男子溫熱的氣息。
阿陰他……親了自己。
有些不可思議……那種感覺,似乎是軟軟的、麻麻的、癢癢的……還有一點微甜的味道,并不讓人感到討厭……
可是,他為什么要親她……
蘇拾花臉頰又開始發燙,即使不照鏡子,也知道自己現在是不能見人了,可是,唉,她怎么就這樣六神無主,甩開他直接跑掉了呢。
但,想起那個人,一時間,無從面對。
她抱膝蹲在樹下,像個被遺棄的小孩子,竟是發了一夜的呆。
天近拂曉時,她才趕回來,剛要推開房門,卻聽隔壁的門吱呀一響,蘭顧陰從房內步出,蘇拾花暗自訝異,她明明竭力放輕動作了,是碰巧……還是他一宿未眠特意在等自己……
他面無表情,但下頜繃得緊緊的,眼睛盯著她,總覺的像在生氣。
回想先前發生的一幕,蘇拾花心跳情不自禁加快,好不容易白下來的臉蛋,又微微生熱:“我、我回來了……”匆匆落下一句,她做賊心虛般沖進屋,將門關上。
蘇拾花打噴嚏,渾身發熱,躺在床上一整天,完全沒意識到這是發燒的前兆。夕陽西下,她餓的不行,起身下床,就感到腳底一陣虛浮,力氣被抽走大半似的,推開門,卻瞧見院落前,蘭顧陰正靜靜倚著紫藤花架。
修長的身姿,削瘦如紙,衣衫被風兒吹得輕飄飄的,是一種叫人痛到骨子里的孱弱,他仰著頭,目注著天端日落,仿佛大千世界里,只剩下他一個人,背影是難以描述的孤單寂寥。
一股深深的愧疚與自責猛地撞痛心口,叫蘇拾花一下子清醒過來,直恨不得給自己兩拳,她,到底在躲什么,在怕什么,他已經這樣孤單了,難道連自己也要將他“孤立在外”?
不,她明明不是這樣想的……
“阿陰……我……”她急著走上前,卻發覺身體有些不聽使喚,整個人晃晃悠悠的,像蕩在高高的秋千上,視線里他轉過身,那張俊臉倏然轉變蒼白,蘇拾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說什么,只是“我”了幾聲,眼睛一翻,暈倒在地。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不要不理我,不要不說話!!!!否則人家真的會桑心的寫不下去了啊啊啊啊……收藏君,請你漲一漲吧,好不好!!!
☆、[離]
蘇拾花記得以前在師門的時候,每逢自己生病,日子反而變得清閑起來,因為不必練劍,也不必被師姐們喚來喚去,那時整張小臉都燒得紅彤彤的,身上裹條薄毯,額頭搭著一塊涼毛巾,白日里,師姐們習武練劍,只有她孤零零地躺在木板床上,就像一個被大伙兒遺忘的人。有次燒得很厲害,渾渾噩噩,連講話的力氣都沒有,其他師姐都沒放在心上,唯獨四師姐不放心,向師父說明后,下山請了郎中來,之后幫她煎藥、送飯菜的人也是四師姐。
至今,她都無法忘記四師姐為她煮的那碗粥,味道平凡,卻很溫暖。
她似乎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光怪陸離,具體夢的是什么已經記不清,但是不再同以往,沒有晦灰的天,沒有一直一直地往下墜落,沒有黑暗也沒有感到孤單……
一只修長細膩的手指,輕輕探上她的額際,不久移開,又慢吞吞地滑過她的眉梢、眼角、鼻尖……最后停留在嘴唇上,來回摩挲,癢癢的,仿佛是小蟲兒在咬,隱約有股纏綿的味道……
蘇拾花眉心糾緊地一顰,那人馬上挪開手。等蘇拾花睜開眼后,發現正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而旁邊,坐著蘭顧陰。
發生什么事了……她揉揉額角,快速思憶,凌亂的畫面一點一點往腦際里回聚,終于記起最后的情形,當時她正要喊他,但身體不聽使喚,頭暈腦脹的,然后,然后她就……
“阿陰……”她看著床畔的水盆跟搭在邊緣的涼毛巾,這才意識到,原來是自己生病了。
“醒了?”蘭顧陰口動身不動,筆直的姿勢,幾乎讓人以為他坐在這里,已經等了三生三世。
接著,那聲音輕輕冷冷,言簡意賅,宛如命令:“起來吃藥。”
蘇拾花可能是被他陰沉沉的臉色嚇到了,緩緩靠著枕墊坐起身,見他端來藥碗,卻沒交給她,反而舀了一勺湊在唇邊吹著,倒像要喂她似的,蘇拾花心頭微跳,一下子靦腆起來:“我、我自己來就好……”
“張口。”他恍若未聞,徑自將藥匙遞到她唇邊,此刻無論是他的表情,動作、還是聲音,都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成分。
蘇拾花能感覺到他在生氣……可是,他究竟是在氣自己生了病?還是在氣自己那時候丟下他一個人逃走?
她聽話地張開口,蘭顧陰則一小匙一小匙地喂著,盡管繃著俊顏,但動作可謂十足的小心,仿佛當她是嬌氣的小嬰兒,隨時有可能被嗆到。
喝著喝著,蘇拾花忽然流下眼淚。
蘭顧陰手一抖,差點沒把藥湯灑出來,以為她是哪里不舒服,眸底藏著焦急與擔憂,竭力克制住情緒:“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