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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兩個一合計,便打定了主意。
浣花是看吳氏不大待見這新兒媳,所以才敢攛掇四公子去,并且她也探過四公子的話了,自己這樣做肯定能討了吳氏的歡心,指不定能一下飛起來,不需要怎么鉆營,就能到長安那個位置上呢?
可長安那個位置,不是人人都能做的,那是整個府里最體面的掌事丫鬟了。
“芯蕊……”
芯蕊說過的,總不該是錯的啊……
她鼓著一口氣,安慰自己,說不會出事。
雖看著這大冷天,卻跑回去,把爐子上暖過的披風搭在了張廷瑑的肩膀上,“四公子,奴婢帶您去看看白天那個被您罰跪的小廝好不好?”
“小廝?”張廷瑑有些健忘,“你說那個欺負你,還罵你的小石方嗎?”
“對,就是那個不知死活的東西。”
浣花認真地點著頭,牽著張廷瑑就往外面走。
雪地路滑,好歹有不少人扶著,張廷瑑才走了過去。
越是接近后廚,那慘叫聲越是劇烈。
張廷瑑看到二哥張廷玉就站在后面,沒穿個暖和衣服,抄著手在一邊看。前面二哥媳婦兒,也就是他二嫂,裹著披風,戴了個手籠,好整以暇地看著前面“行刑”的場面。
那長杖一下一下地落在之前那不長眼的小廝身上,疼得他每一聲都跟要跳崖一般。
顧懷袖似乎沒聽見后面來的人的驚呼聲,懶洋洋道:“別偷懶兒,打得用心一些,不然倒霉的是你。”
執杖的小廝都要哭出來了,這時候卻也只能暗道一聲“得罪了”,更下了狠手,使勁地打下去。
沒幾下,那小廝就不叫了,已經奄奄一息,鮮血順著他身上流淌下來,把地面上的雪都染紅了。
顧懷袖打了個呵欠,似乎困了。
她狀似不經意地掃了一直跪在地上,打從她來了就沒動過的小石方一眼,心底方壓下來的戾氣,卻又橫生出來。
轉過身,披風的角上掛了只小鈴鐺,聲音煞是好聽。
顧懷袖先是看見了張廷玉,卻訓斥阿德:“還不快給你家爺尋件披風大氅來,愣著干什么呢!”
阿德一縮脖子,娘也,少奶奶這翻臉好快!
他不用張廷玉點醒,麻溜兒地回去了。
而后,顧懷袖看向了剛剛過來的張廷瑑,還有旁邊牽著他的那丫鬟。
她慢慢走過去:“這大晚上的,四公子怎么也來了?”
張廷瑑不知怎地,有些害怕,他還是覺得二嫂很好看,可浣花跟他娘都說二嫂是蝎子變的。他抖了一下,竟然道:“浣花叫我來看被罰跪的石方小師傅的……”
浣花嚇了一跳,還沒想好什么說辭,就見顧懷袖利刃一樣的眼神扎了過來,恍若實質一樣,要在她身上戳個窟窿出來。
可下一刻,顧懷袖就笑了。
她彎下腰,伸出手去,摸了摸張廷瑑的頭:“四弟,你看我長得好看嗎?”
眾人聞言一愣,只覺得這問題很奇怪。
張廷瑑下意識道:“好看。”
顧懷袖笑得更溫柔了,她瞇著眼,似乎暖融融的:“真乖。”
張廷瑑看她笑,也不知為什么笑了笑。
然后顧懷袖還是笑著問:“這下著雪呢,你冷不冷啊?”
“冷得厲害。”張廷瑑毫無機心,答道。
顧懷袖輕輕地碰了碰他額頭,然后將自己的披風解下來,給他披上:“夜里當心,著了涼可不好……”
她給張廷瑑系上披風,然后輕輕地直起身,抬手——
“啪!”
一巴掌!
出其不意地落在了張廷瑑身邊站著的浣花臉上!
浣花整個人都摔得一個趔趄,“啊”地尖叫了一聲,幾乎一個跟頭就滾進雪地里了。
所有人都被顧懷袖這動如雷霆般的一巴掌嚇住了,張廷瑑距離最近,這時候僵硬站在那里,根本傻了。
只聽顧懷袖冷聲道:“這么冷的天兒,還帶著四公子出來,沒見四公子說冷嗎?一個奴婢就敢這樣不走心,府里規矩是當擺設的嗎?爺們兒若是凍壞了,打斷你狗腿都賠不起!”
前一刻言笑晏晏,對著張廷瑑噓寒問暖,下一刻就狠狠的一巴掌抽在張廷瑑貼身丫鬟的臉上,毫不留情!
這樣的翻臉速度,何人能及?!
要緊的是,她句句在理,在方才見到張廷瑑的一瞬間,怕是就已經想好了怎么挖坑,怎么讓這主仆二人跳下去,然后坑殺這刁奴!
顧懷袖有點手疼,輕輕一抖手腕,將有些翻亂的袖子整了整,慢條斯理道:“多歡多喜多福,把這不知死活專坑害府里公子爺的丫鬟給我按住了,抽她十個大耳刮子。”
“是,二少奶奶。”
三個丫鬟以前沒怎么干過這種事,可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