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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頭發(fā)略顯斑白的大叔從人孔蓋探出頭來,他上半身穿著警察制服,額頭比一般人稍高了些,看起來和藹可親,并不像壞人。他冷靜地向瓊斯與艾琳表示:「不要擔心,我是警察。」
「您好,我們不小心被困在這里,過程有點難解釋,不過……」
「我都知道,不用解釋沒有關(guān)係。」他緩緩地沿著梯子爬了下來,過程中,艾琳看到對方似乎是位可信任的人,于是從瓊斯的背后走了出來。
「嗯?這是怎么一回事?難不成您也是成功逃出迷宮的倖存者嗎?」瓊斯好奇地發(fā)問。
「不是的,說出來你們可能不會相信,我的本名是卡爾?倫佛斯,而我的祖先就是建造這座迷宮的倫佛斯八世。相信你們在途中也看到了一顆水晶球,里頭躺著倫佛斯八世與他的妻子,雖然我從未親眼見識過。」
「這……是真的嗎?」
「是的,千真萬確,這就是證據(jù)。」博德隆警官拿出方才用來解鎖人孔蓋的鑰匙,指著旁側(cè)天花板的開口處,繼續(xù)說道:「我就是用這玩意兒打開上頭的鎖,不知道你們剛才有沒有聽見聲音?」接著他又指著一旁古典的燈具:「那也是我裝設(shè)的。這里原本是打算建設(shè)成城鎮(zhèn)周圍的護城河,但開挖沒多久,就被拿來當作是迷宮的出口。對了,可以請問一下兩位的名字嗎?」
「羅伯特?瓊斯。」
「艾琳?克拉克。」
「瓊斯先生,克拉克小姐,你們好。我現(xiàn)在名叫卡爾?博德隆。」
「那么請問您出現(xiàn)在這里是為了?」
「我是來請求原諒的。」語畢,博德隆警官屈身下跪,用最卑微的態(tài)度彎下了腰,兩手撐地,向他們兩人致上最深的歉意。
「怎么了嗎?為什么突然要道歉?」瓊斯驚訝地詢問。
「是我的祖先害你們受困多日,對此我深感抱歉,想請求你們的原諒。」
「這……」艾琳有些無語,畢竟這座迷宮確實帶走了她的雙親。
瓊斯向左邊一望,艾琳的眼中有些淚珠,遲遲落不下來,就像靜置倒放的眼藥水瓶。他向艾琳使了個眼色,欲上前去拉警官起來,艾琳點了點頭,似乎是不反對他這么做。
于是瓊斯向前跨出了一大步,低下頭說:「雖然上一代的事情,我不是很了解,但在我們這個時代,已經(jīng)不盛行父債子償了吧,這迷宮的事跟您沒有關(guān)係。」
「意思是你們都愿意原諒我嗎?」
「這不是原諒的問題,如果硬是將過錯怪罪于您,反而是我們遷怒到不相干的人身上。」
「既然你都這么說了,真的非常感謝兩位的寬宏大量。」博德隆警官仍不愿意起身,他繼續(xù)說道:「除此之外,還想再拜託你們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希望你們不要將跟這座迷宮有關(guān)的事情說出去,我在父親去世前答應了他老人家,會守住這個秘密,讓祖先安息。」
「不過我們家人那邊要怎么向他們提起?你會知道我們失蹤的消息,大概就是因為我們的家人已經(jīng)報警了吧。」艾琳思考地相當迅速,立刻開口提問。
「這部分嘛,警局的部分我會替你們解釋,另一方面,如果你們要跟家人說明實情,也沒有關(guān)係,只是希望你們能對不相干人士保密。」
「我沒有意見。」瓊斯爽快地回答。
「雖然我也很想答應,但……我的父母親就是死于迷宮里頭,當年還被警方定下從事毒品交易,捲款逃跑的罪名,這一點我真的希望社會能還他們一個清白。」
「原來是這樣,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從小,因為父母親給了我這樣一個特別的姓氏,便受到學校同學的各種關(guān)注、冷言冷語。有時候,他們甚至會辱罵我的父母親,當時我正值青少年時期,因為同學這些言論而怨恨自己的父母親,為什么要將我生下來遭受他人嘲笑?直到我長大后才知道,錯的可以是我的祖先,我的同學,但絕對不是我的父母,他們也是受害者之一,明明沒有做錯任何的事,卻要無端受人辱罵,于是等我長大成熟后,才知道自己跟社會都欠他們一個清白,所以我發(fā)誓一定要完成他們生前留下的遺愿。」
艾琳沉默了半晌,她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延續(xù)話題,一部分是被博德隆警官的身世所感動,一部分則是在思考父母親的事情。
「如果你不打算答應的話,我也不會多說什么的。」博德隆警官失落地頭朝地面。
「其實……我的父母待在里頭好像比較平靜,應該沒有必要向社會大眾公布這項事實,打擾他們的寧靜,我自己心里明白就好,所以……我會答應你的請託。」
「那真是太感謝了,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兩位的恩情。」博德隆警官激動到扶在地面上哭泣,衰老又顫抖的身軀在此刻就像在上帝面前得到寬恕的信徒。兩人趕忙去攙扶他,雖然博德隆身為一名警官,但年事已高,平常都是從事文書工作居多,身體已經(jīng)不允許他到外頭打擊犯罪。
「不過我也有一件事情相求。」瓊斯突然想到些什么,對著肩旁的博德隆警官說道:「希望您能同意將校史館地下室封起來,我會帶著木頭跟工具去協(xié)助您的。」
「我其實以前就想這么做了,但在自己年輕時,那里仍有一些人會出沒,如果我貿(mào)然帶著工具上去封住地下室的話,難免引來側(cè)目,也會受到社會的關(guān)注。當我老了時,雖然那邊幾近荒廢,身體卻大不如前,無法扛著那么多木頭上去,釘住地下室的入口。你們也知道的,校史館只有登山步道,沒有車道。」
「那么正好現(xiàn)在我可以幫忙,趁這個機會杜絕后患吧。」
「謝謝,我一定不會忘記你對我的恩惠。不過請先等我處理完你們的事情,有一些報告需要繳交。」
這時艾琳突然插嘴:「話說,你要怎么跟警方解釋這件事情?」
「就說我邀同校女生來一場不受電子產(chǎn)品干擾的旅行吧。」瓊斯靈機一動,說出一個挺滑稽的解決方案。
「這怎么行?大家會懷疑我的操守……」
「你不是沒什么熟人?」
「你還不是一樣。」
博德隆警官在一旁癡癡地聽著,兩個情竇初開的大學生正在斗嘴。「這部分就不用麻煩兩位了,我自會想辦法解決。」警官似乎也想聊些八卦:「對了,恕我冒昧,請問兩位原本就認識嗎?」
「不認識。」他們異口同聲地說。
「經(jīng)過這幾天的經(jīng)歷,有沒有萌生出革命情感?」
「沒有。」于是兩人又再次說出了相同的話語。
「我知道了。」博德隆警官和藹地笑著,他第一次看見,這座迷宮帶給人們的不是苦痛,而是幸福。
瓊斯與艾琳尷尬地對視著,兩人的心意似乎想藏也藏不住。警官扶著兩人站了起來,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走向了梯子,準備往上爬。他請兩人稍等一下,自己上去拿些東西。警官爬到了頂端,將放在外頭地面上的新衣服拿了下來。
「我剛?cè)ジ舯诘谋憷痰辏I了一些衣服跟食物,你們先換一下身上的衣服再上來吧,我載你們回家,食物可以邊坐車邊吃。」將手里的大塑膠提袋遞給瓊斯,博德隆警官又繼續(xù)說:「還有需要什么再跟我說。」
說完話,博德隆警官又爬上梯子,坐在碉堡內(nèi)的草地上,等待他們換裝。
「的確,我們這樣回到家,似乎不太妥當。」瓊斯掀開自己的衣服,朝里面聞了一下,露出噁心的表情。
「他竟然買了這么多件,是讓我們挑選款式跟顏色的意思嗎?」
瓊斯翻了翻袋子上頭的衣服,往下半部一看,甚至還有免洗內(nèi)褲、運動褲、襪子、內(nèi)衣等等的物品,他好奇地往艾琳身上一看,問道:「他怎么會知道內(nèi)衣的尺寸?」
艾琳從提袋中拿出一件還未拆除包裝的衣服,朝瓊斯臉上打去。「不要問這種變態(tài)的問題。」
「很痛耶,我知道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