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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是學法的,但本質上也不過是一個武人罷了,哪里曉得這些在文人雅士眼中的文學是多么的曼妙,或者說是他不能理解,透過他們手中的筆,為何可如李白摘月般浪漫,又如孟浩然沉浸山水之間般恬淡自得。
那日剛好休著假,難得不用看到尸體、案件,他被自家妻子拉著去聽一場在文學館的演講,而那時的主講人便是徐昇凌。當日的主題恰巧就是有關刑事及犯罪。他本覺得,這明明就是他的專業,哪里還輪得到這個不過一個中文系教授來說這些,但是,他一路聽下來,卻發現到,徐昇凌講的并不只是刑事或犯罪,他講的卻也包含了連他自己都不敢談論的生死議題。
生死二字說到底,有如未知的觸手,慢慢地伸向每個人的背后,但不知何時,便要將那個人包圍住,將其吞噬殆盡,然后把那活在世間的凡人,拉入無底的深淵。縱然是李晏商,他也只能是嘆息,默默地點頭。
徐昇凌的語調平淡,卻鏗鏘有力地將事實說了出來:「之所以犯罪,不過是心中有了貪念。世間因果也都逃不過一個貪字。」
是啊,正是一個貪字,使得這世間出了許多殺戮,別說現代了,古往今來,哪樁哪件不是如此?天下之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都是為了那所謂的利、權,說到底,這也就是人心。
原以為徐昇凌一個文弱書生,哪里懂得這些,但實際上,徐昇凌卻是說出了許多司法人員的心聲。他輕笑,望著徐昇凌,那說多崇拜就有多崇拜,不過他也沒昏了理智,又將目光投向遠處的現場:「徐教授,聽徐組長說,您多次幫助特調組破案,那您這次是否能繼續幫助我們?」
徐昇凌看著李晏商,面上看不清其心緒,但他卻是看了眼李晏商的識別證,隨即開了口道:「李檢,不好意思,因為學校還有事情等我回去處理,等您說我可以走了,我就得先告辭了?!?
他不想在這里。更何況,他留在此處幫什么忙,抓嫌犯?這次倒是沒什么嫌犯可抓,不過學校的弊端,確實是導致接二連三的學生自殺的主因。徐昇凌看著李晏商,有些笑意,但他只是指著育世高中的行政樓:「我只能說,這間學校是開端。若此事一日不查清,那學生跳樓之事,便不會結束?!?
李晏商聽完陷入了沉思,他不能理解,學生自殺怎么就牽扯進了學校?他過了許久,才看著徐昇凌,有些好奇,徐昇凌怎么就能判定這所學校就是學生自殺的主因,方才了解到的是今天徐昇凌是第一次踏入這所學校吧,那如何能第一時間就能判定呢?
「徐教授,方便請問一下,您為何會說這所學校會有問題呢?您不是第一次踏入這所學校的嗎?」李晏商有些不解,學生自殺有許多原因,但為什么卻是跟學校有關?這徐昇凌是用猜的,還是真的有那個依據在?
徐昇凌卻沒正面回答他,他只是瞥了眼徐欣妤,隨后繼續說道:「我跟欣妤是同一間高中畢業的,恰巧,育世高中便是我們的母校。」不過,他有一點誆了李晏商,這是他待在人間這么多年以來,第一次踏足這里,育世是徐欣妤的母校,卻不是他的:「這間學校的人,教學雖然嚴謹,但卻也太過于注重學生的成績了,以分數定學生在哪個班,又是私立學校,不當體罰及制度,讓諸多學生無法接受,卻又無能為力。」
李晏商只點點頭,了解一些這所高中的秘辛,他終于知道為什么,育世的升學率會如此之高了,原來都是被學校給硬生生地逼出成績的。不過,他也能理解為什么,徐昇凌和徐欣妤這對兄妹的做事能力,都是如此雷厲風行,還看事明瞭。
育世高中的高壓手段,確實是教導出了不少的優秀學子,但也逼得那些資質不甚高的學生,痛苦不堪,但說到底,不也是教育及社會所致的嗎?要學生十八般武藝要樣樣精通,不精通的會被說是不合格的、是無藥可救的,抑是那所謂漂泊無依的孤島上的居民,并無人看重,是生是死,那也要看造化了。
在頂尖學校、頂尖科系的都較為吃香,在落敗的學校、科系里生存的都是廢物,這都是這個社會給予的標籤,讓許多家長為了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紛紛將自家孩子送到所謂的貴族學校,藉著這些私立學校,期望將學生送到最高學府的殿堂。
可他們卻忘了,每個孩子都是獨立的個體,他們不屬于每個父母的附屬品,他們該成就他們自己身上的價值,但卻為了那所謂的升學,一個個被弄得烏煙瘴氣,補習的補習、上才藝班的去上才藝班,天天上課都動輒十小時以上,那更別提週末或寒暑假了,依舊是補習、冬夏令營圍繞在自己身旁,為的也不過是那冷冰冰的證明及證照。
可是,誰有想過學生自己的想法嗎?想來,沒有的吧。學生只能按照父母的期許、師長的建議,但那些期許、建議,不過也是師長和家長的一廂情愿罷了,又或者這么說,學生不過是這些成年人的附屬品、魁儡,一生便被這么決定好了。
以升學率為重的育世,他們太注重于成績了,卻也忽略了學生的感受,從學校創立之初便是如此高壓的教育,也難怪連徐昇凌說育世是他們母校時,是帶有一些嗤之以鼻的語氣。
「謝謝徐教授指點,您做完筆錄便能先離開了?!估铌躺桃幌氲酱耍仓皇菄@了口氣,學校教育之事,從來都不是他們這些警調人員該去注意的事,縱然有心重視,但卻也無能為力,畢竟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他也管不了育世的所作所為。
望著李晏商離開的背影,徐昇凌和徐欣妤無奈地搖了搖頭,他們都知道育世高中干出的那些事,但是,一個不能明說,一個卻是畢業多年,再多說也都是馬后炮的行為了,若要改變,仍是需要在校生和教育部自己去努力爭取及改變。
徐昇凌在徐欣妤拿來的筆錄上簽名后,只交代了一些事,便驅車回到東城上課。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