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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梅亭嘉喘著粗氣停了下來——自從昨夜從沈青云處聽了那樣一番話,今兒又被折騰了這么一通后,她精神十分不濟(jì)。
“我還以為,你得一直對他死心塌地呢!”
聽得梅亭嘉的低聲質(zhì)問,陶姑娘秀麗的小臉上下意識閃過一絲慍怒,緊接著又黯然道:“你以為我為什么要跟著他來你們寧朝?”
梅亭嘉揚(yáng)了揚(yáng)眉,聽了一個有些熟悉的故事。
這份熟悉與前世沒有分毫關(guān)系,而是今生就看過相同的套路——當(dāng)初沈青云是如何打動宜淑長公主的,那樣的事便在眼前的陶姑娘身上一模一樣地發(fā)生過。
那人似是天生就知道,如何若即若離地讓女人對他動心。
“我從前真的以為他心里有我。”
陶姑娘輕輕垂下眼眸來,頗為諷刺地笑了笑,因?yàn)閺膩頉]瞧見過沈青云對人動心的模樣,因而他無論怎么表現(xiàn),她都信了他。
梅亭嘉默了默,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你莫不是以為,他心里有我吧?”
陶姑娘苦笑了一聲,注視著梅亭嘉道:“你?恐怕在他心里,你也不過是個玩物——可是慶王妃,我恰恰也是從你身上看見,原來我自以為是的感情,在他的心里,尚且還不如他對一個玩物。”
被稱為玩物的梅亭嘉絲毫不在意,她垂下眼眸道:“陶姑娘這樣的女子并不是一個……”
趁著沈青云被衙役們絆住,梅亭嘉好好地將陶姑娘與他的關(guān)系挑撥了個徹底——說起來倒也不必費(fèi)什么心思,只需將沈青云做過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出來,便足以讓正常的姑娘明白。
半晌,房門被人一腳踹開,進(jìn)來的是一群穿著衙役服的男子,他們的目光在梅亭嘉與陶姑娘身上轉(zhuǎn)了轉(zhuǎn)后,毫不客氣地將二人拉了出去。
一如梅亭嘉所盼望的那般,衙役將二人分開進(jìn)行審問,她立馬對這些人表明了身份。
豈料負(fù)責(zé)審問她的衙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梅亭嘉的心中立刻涌起一股不祥的預(yù)感,她被關(guān)了太久,又剛剛經(jīng)歷過一次絕望,以至于現(xiàn)下一發(fā)覺有逃出生天的可能性,竟忘了謹(jǐn)慎試探。
果不其然那衙役笑得夠了后,對同伴道:“那個破頭的倒沒說瞎話,他婆娘是真的有病,居然說自己是慶王妃。”
梅亭嘉蹙起眉來,沒想到沈青云自己深受懷疑的同時(shí),還能有心思為她挖個坑。
現(xiàn)下她手上沒有任何能夠證明自己身份的東西,衙役們又將她當(dāng)作是個得了癔癥的,這要如何是好?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在青州府出動了一大半人馬駐守在這客棧時(shí),又有一處發(fā)生了兇案。
沈青云巧舌如簧,直說這樣的話他們這個客棧的人理應(yīng)洗脫了嫌疑,該放他們離開。
跟著起哄的客人不少,再加上他舍得使銀子,衙役們一合計(jì),便抬手放行。
梅亭嘉眼瞧著逃生的希望又沒了,整個人差點(diǎn)直接病倒,引得沈青云十分不情愿地為她請大夫,如此又耽擱了兩日的時(shí)間。
待得兩日后,梅亭嘉病情好轉(zhuǎn),一行人坐進(jìn)馬車要出城時(shí),才得知這兩日內(nèi)又發(fā)生三起命案,青州知府干脆封了城。
站在城門前望著鐵面無私的青州守軍,沈青云幾乎按捺不住當(dāng)場暴起的沖動。
可是眼瞧著城樓之上為數(shù)不少的士兵,他輕輕閉了閉眼,命人將車趕了回去。
這回他走得是客棧的后門,還是一處極為隱蔽的后門,一進(jìn)去便直接摸到了后院的水井。
掌柜蹙起眉道:“殿下,現(xiàn)下外面時(shí)不時(shí)就有官兵巡邏,若是輕易動用此處,怕是會驚動他們。”
沈青云冷冷地瞪了他一眼,連與這個蠢貨解釋的欲望都沒有。
掌柜見他十分堅(jiān)決,只得硬著頭皮將水井之中的水抽干——原來此處只是一口不算深的枯井,里面還藏著一處地道,為了掩人耳目,掌柜每隔幾日都會添上新水。
這動靜著實(shí)不小,沒過一會兒前面便響起了詢問聲。
掌柜出了一頭的汗,只覺得今日小命休矣,那廂沈青云卻還催得很急,最后更是躲過他手中的器具,自己親手折騰起來。
“你去前面應(yīng)付一下。”
掌柜應(yīng)聲離開,后院只剩下巨大的抽水聲。
梅亭嘉的眼珠一轉(zhuǎn),緊接著就被沈青云抽空打暈——
“真是麻煩,都這樣了還無時(shí)無刻想著逃跑!”
沈青云蹙眉望著昏倒的梅亭嘉,他原以為告訴她荀臻可能死了的消息能讓她一蹶不振的。
前面的掌柜突然發(fā)出一聲哀嚎,想來定是攔不住那些衙役了。
沈青云小聲罵了一句廢物,一把抓住梅亭嘉便往井下一跳。
陶姑娘也跟著要下去,卻被他一把攔住:“你留在這里拖住他們。”
姑娘愣住了,盡管已經(jīng)接受沈青云根本不在乎自己的事實(shí),她也絕想不到這么快就成了他的棄子。
這會兒沈青云已然搬開擋著地道入口的磚石扛著梅亭嘉走了進(jìn)去,陶姑娘的眼中逐漸閃出一絲火氣來,她四下里看了一眼,將目光放在了院子角落里的大水缸上。
帶著梅亭嘉沒能走上幾步的沈青云,忽聽得身后一陣巨大的響聲,緊接著一股水流自身后瞬間沖刷過來,將沈青云從頭到尾澆了個透。
被他扛在肩頭的梅亭嘉自然也沒能幸免,被這么一下弄得悠悠醒轉(zhuǎn)。
沈青云蹙起眉,心頭瞬間積起了一股火氣,然而現(xiàn)下并不是與那陶氏計(jì)較的時(shí)候,他只得悶頭繼續(xù)往前走。
濕著鞋襪,扛著姑娘,還要摸著黑往前走,這無疑是難上加難,沈青云很快便聽得身后響起一陣喧嘩,不由得黑了臉。
“這個賤人!”
他只敢小聲罵上一句,腳上卻加快了腳步——一個不小心還踩在了一處石頭上,將右腳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