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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亭嘉面不改色,連聲調都未變:“父親不知從哪里聽來捕風捉影的話,便來質問女兒,讓女兒無法回答!”
順毅伯急道:“你這么說,便是沒有慶王求娶一事了?”
梅亭嘉看了一眼自己的父親,回道:“父親如若有疑問,可去問問慶王殿下?!?
順毅伯有些崩潰地坐在了椅子上,這話完全就是沒用的廢話,他如果是慶王的老丈人,那還能與這位王爺說上話,可他只是個破落戶,哪來的面子能去問慶王?
再看一眼長女那淡定自若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的模樣,順毅伯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直接怒道:“既然如此,這陣子為父送來的東西,你再送回給你祖母吧!”
梅亭嘉聽著父親拂袖而去后將房門摔得噼啪作響,輕輕閉上了眼睛。
第23章 趙醫女到底用什么……
趙醫女到底用什么法子與慶王府聯系,梅亭嘉并沒有過多關注,她也就不知道,趙醫女在寫給荀臻的信中,憂心忡忡地添上了這么一句。
“梅家小姐憂思過甚,生趣寥寥?!?
趙醫女也不知自家王爺接到信后會作何決策,只是當日下午,便有宮里的太監來送了些上好的膏藥,據說用過不留疤痕。
梅亭嘉接過膏藥后,若有所思看了一會兒。
趙醫女則默默嘆氣,自己傳的信明明說的是梅家小姐有心病,王爺怎么托人送來了治外傷的藥呢?難道這位小姐需不需要治明面上的疤痕王爺還不清楚么?
不過很快,趙醫女便為自己的想法打了臉,之后的一個月,荀臻每日都會托人給梅亭嘉帶來一個小玩意兒,貴重倒也說不上,勝在奇巧新鮮,基本上是京城獨一份。
若是說文會宴結束后慶王到訪順毅伯府還只是被極少數人知道,那么經過了這一個月后,慶王殿下對順毅伯府的某位小姐的心思幾乎是無人不曉。
雖然梅亭嘉一直臥床養著,但是對于外面地情形卻也十分清楚。
棠詩端著水盆走進來為梅亭嘉擦臉擦手,然后低聲嘆道:“小姐,奴婢聽后院的張三子說,伯爺這幾日春風得意,日日喝得大醉才回來,回來時還帶著不少錢財?!?
梅亭嘉表情未變,似是早都預料到這樣的場景。
順毅伯這陣子的確過得相當舒適。
從前的順毅伯府只不過是這京都城諸多權貴中微不足道的那么一戶,哪怕就是在順毅伯自己結交的狐朋狗友圈子里,順毅伯也不是中心。
哪像如今,不僅昔日的朋友捧著他,就連六部尚書都請他過府赴宴,底下的一些小官小吏更是想盡辦法給順毅伯塞好處,只期盼他以后成了慶王的老丈人能多多美言幾句。
這種情況不消幾日,順毅伯所得到的財物已然幾倍于賞賜給梅亭嘉的那些。
一月后,梅亭嘉的身子也逐漸好轉,能夠漸漸出門走動,結果她第一個碰見的便是一臉憔悴的張姨娘。
作為自己也有女兒的妾室,張姨娘原本是看不慣梅亭嘉的,只是伯府對于妾室管束相對還是嚴格,縱然張姨娘內心不喜也不敢對小姐們做什么。
眼下張姨娘倒是慶幸起來,幸虧曾經她沒得罪這位大小姐,眼下還有向她求情的余地。
只是張姨娘卻沒瞧見,當她盈盈下擺時,梅亭嘉的眼底是一片漠然。
“姨娘的意思是,讓我去跟祖母求情,放了二妹妹?”
雖然梅亭嘉話中的冷意明顯,但是張姨娘卻顧不得許多,現下梅絳璃的傷也好了許多,老夫人便催著要把她挪去城外家庵,那種地方怎么能是她才十三歲的女兒待得地方???
“大小姐,妾身求你,璃兒她再怎么樣也是你的妹妹??!”
梅亭嘉聽得不由得失笑,將身側已然露出憤怒表情的丫鬟們安撫下去,她淡淡地開口道:“二妹妹好像沒把我當成是姐姐呢,姨娘,那日晚上她對祖母說了什么,難道你不記得了嗎?”
張姨娘頓時有些心虛地垂下眼眸,一雙雖然好看卻染上太多算計的眼眸不住地轉來轉來。
待得她反應過來,梅亭嘉已然從她身側走過,張姨娘顧不得許多,竟一下子撲了過去,將梅亭嘉的腿抱住了。
“不行,大小姐,你不能不管璃兒,你是要做王妃的人,怎么能眼睜睜地看著你的妹妹凄苦一生呢?”
梅亭嘉被她這一撲差點沒站穩,多虧趙醫女眼疾手快把人扶住。
“這位姨娘,您僭越了?!狈鲎×嗣吠ぜ蔚内w醫女冷聲道。
畢竟是宮中出身,身上的氣勢一起足夠唬住幾乎沒出過后宅的張姨娘了,她呆愣愣地放開了手。
梅亭嘉感覺到了腿上一松后,突然輕笑一聲道:“姨娘何不求求姜表姐?她得祖母看重,有她為二妹妹說話,想來祖母會改變心意?!?
張姨娘呆了一瞬,隨即恨恨地咬起牙來,姜婉與梅絳璃發生過口角,那個小家子氣的女子怎會幫助她的璃兒?
回了嘉瑛閣,棠詩沒忍住怒道:“二小姐對小姐做了那么多過分的事,小姐沒做些什么已經是大度了,張姨娘怎么還好意思求小姐救她的女兒?”
梅亭嘉一聲輕笑道:“跟她們生氣又是何苦?既然能做出顛倒是非害人的事兒,你還指望著她們能自省不成?”
棠詩覺得自家小姐說得有道理,但是她還是意難平。
趙醫女看著梅亭嘉的眼神卻更加憂慮起來。
她是個醫者,只會在意病人是否健康,眼下趙醫女倒寧愿希望這位梅大小姐對庶母庶妹痛恨報復,這樣起碼看起來有人的鮮活氣兒。
梅亭嘉不知趙醫女的擔憂,回到嘉瑛閣便徑直走向書閣去看書,趙醫女偷空瞧上一眼,看得還是佛經,不由得更加嘆氣。
不過這樣平靜的時光連一下午都沒能維持,菘詞便一臉看好戲地道:“小姐,有個大笑話。”
梅亭嘉翻書頁的手一頓,眉目間隱約有了幾分笑意:“什么笑話?莫不是張姨娘和姜表姐打起來了?”
菘詞驚奇道:“咦?小姐是如何得知的?莫非是還有人比奴婢提前告訴您?”
一直就服侍在梅亭嘉身側的棠詩笑道:“哪里有什么人來報?定然是小姐猜到的。”
梅亭嘉輕聲笑了笑,昨兒將張姨娘指到姜婉那里,不過是隨口一說,她也沒想到居然就能得到這么個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