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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時間卻好像過了很久很久。
「邵學姊!我把老師叫來……安、安老師?」趕來的學妹無所適從。
任誰看到都會錯愕的吧,畢竟這對于「現在」的安宰彥而言,是多么地反常。
身為從最一開始目擊到現在的我,應該早早就要把他拉回來的才是。何況,也就只有我做得到了。
可是我卻沒有去做。甚至希望時間就這么凝結在這一瞬。永遠永遠就好。
「安宰彥你夠了,別忘了你當初跟邵韓櫻說好了什么!」是朱毅。
安宰彥斜了他一眼,「你有資格說?她這時候不是應該在你那里干部訓練嗎,你如果沒放她一個人來這里會發生這種事?」
「操特么的,果真跟以前一個樣……林翊湘。我手機借你,叫救護車來。跟他們說凌晴高中有傷者失血過多,當前疑似昏厥,并且請救護車從后校門進入,距離更短;如果他們有問是否要叫警車,跟他們說不需要——反正依這渾帳的背景叫了也是白叫?!?
朱毅朝我走了過來,說:「邵韓櫻,我知道我現在因為我的疏忽道歉也遲了,待會會帶你跟林翊湘去做體檢以便日后上訴,但現在有更緊急的事……你現在有辦法去把安宰彥安撫下來嗎?他最聽你說的、不對,他只聽你的?!?
我面無表情地把視線從安宰彥那里,慢慢移到朱毅身上。「可是這樣子,對身為受害者的我很殘忍。」
朱毅點頭,卻又說:「但你任由他繼續這樣下去,也對安宰彥很殘忍。」
「……」
我以無聲代替了回應。
在被子里隨意地扣上幾個扣子,裸著腳丫跨過了地上那些流淌著的、分不清是藥液還是血液的液體,以及滿地的玻璃碎片。
我走到了安宰彥面前。他的動作漸漸緩了下來,手中從遍滿了灰塵到沾滿了鮮血的長桿,擱到了一旁,他捲起的袖子拉下,佈著血絲的雙眸重新染上了乾凈的光。
明明保健室里也有很多很多藥貯存著的,但卻沒有一種藥在這時候有用,反而成為了傷害人的武器。
心病唯有人治。
我的、他的,全世界的,人救贖了人卻又被人拉入地獄,這樣子變態的構成才是萬物運轉的核心。完美是停滯,缺陷是前進,如此的互動作用才因而有了呼吸的理由。
「欸,安宰彥,答應我一個要求。」
「嗯?」
半開的窗戶,透進了光也漏入了風。安宰彥揚起的額發,尾端濺上了味道尚腥的鮮血,從一片模糊中看過去,就像是把他的發全部染紅了——就跟我初見到他、從墻上躍下時的發色一樣。
怎么會這樣呢?
那瞬間,所有本來已經跑到了牙關的話,關心啊勸說啊之類的,驀地全被汰換。就只是因為那一秒時空錯換的錯覺。
「吻我?!刮夜雌鹆舜剑谎弁?,他眸子里全倒映著我的身影?!杆麆倓倹]碰到我的嘴唇。這里是乾凈的?!?
他似乎還說了什么——可能是反駁我說自己其他地方都不乾凈之類的。不過這不太重要,一切的一切好像都在這一個吻中畫下了暫時安寧的句點。
不過,連我自己也不清楚是為什么,當我看見安宰彥眼神又回歸平常的時候,我心口上竟然有種愴然若失的感覺在發酵,五味雜陳而無法解釋的,悲傷的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