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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我正說一半兒,被一個聲音打斷。我抬頭,看見左非煙站在我面前說:“江南,我有些不舒服,想先離開,你能送我回去嗎?”
江南有些為難,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
我看到他為難的樣子,于心不忍,于是忽略自己心里那一抹小小的不快,說道:“沒事兒,你先送非煙姐回去吧。我在這等你。”
他雙目閃過一絲我說不好的神色,好像是如釋負重的樣子,輕輕拍了拍我的頭,說道:“我很快回來。”
我點點頭,讓他安心,目送他離去。
小小的失落,而已……-
快十二點的時候,大家陸續(xù)的回去了,我坐在沙發(fā)上,看了看手機,既沒有來電,也沒有短信。電子時鐘的數(shù)字已經(jīng)顯示到十一點三十二分,江南還是杳無音信。到最后表嫂對我說:“實在不行,讓你表哥送你回家得了,江南也許有事兒耽擱了。”
我看看空空蕩蕩的房間,拍了拍表嫂的手背讓她安心:“沒關(guān)系,剛才江南給我打電話過來了,說他有點事情要處理,晚上直接回家,要我先打車回去。”
表嫂看了我一眼,想了又想,才慢慢的問道:“念錦,你和江南究竟是怎么回事兒?”
“我們挺好的啊!你看到什么了?”我有些緊張,趕緊說道。
“傻丫頭,兩個人相處雖然講究信任,可是,你不能什么都不管不問啊!我不是說江南不好,不過男人嘛,有時候你要把他看的緊一些……”
“我知道了,表嫂,你也了解他的個性,喜歡到外面去玩,但是不會動真格的。放心吧,我有分寸的。”我笑著打斷她的話。
她看我這樣,也不便說什么,于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反正有什么事兒別硬撐著,跟你表嫂說,楚江南那小子若是敢對不起你,我第一個就不饒過他。”
“安心啦,表嫂,我很有分寸的!”我露出一張沒心沒肺的笑臉,跟著秦嵐從夜色走出去。
外面的夜色一片寧靜,整個城市都睡了過去。偶爾有溫熱的風吹過來,吹散皮膚上的熱量,帶來一絲絲涼意,我搓了搓露在外面的小臂,將手里的包抓的緊了緊。站在馬路的臺階上順著那延綿看不到盡頭空曠公路望過去。時不時有一兩輛車經(jīng)過,紅色的尾燈在夜空中劃過一道虹彩,殘留在黑夜里的光線,刺痛了人的視網(wǎng)膜。
我愣愣的站了一會兒,一輛出租車停在我的面前,司機師傅探出頭來問道:“去哪?”
“花園路。”我淡淡的說了句,然后拉開車門坐上去-
回到家,一片黑暗,他不在家應(yīng)該是在我的意料之中,我放了熱水,泡了個澡。夏天泡熱水澡,其實是最舒服的,全身上下的毛孔都張開,充分呼吸空氣。今天太累了,我急需要休息休息。
我泡著泡著,竟然不知不覺的躺在浴缸里睡著了,在夢中,我看見江南站在遠遠的看著我笑,向我招手,要我過去。我很開心,提著裙子想要跑過去,可是裙子越變越長,我一腳踩上去,就摔倒在地上。身上痛的要命,又爬不起來。
我向著江南招手,大喊道:“江南,救救我,我爬不起來了,我跑不到你的身邊!”
可是男人越依舊站在原地,沖著我招手。
我艱難的忍著痛爬起來,結(jié)果還沒跑上一步,又一腳踩在裙裾上,重重的摔在地上,江南一臉憂慮的看著我,卻怎么也不肯走過來幫助我。我心急如焚,可是身體卻重重的貼在地上,無法動彈。
這時候,左非煙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她對他說:“江南,跟我走吧。”
江南看看我,表情很為難,站在原地喊道:“樹懶,你快過來啊!”
“我站不起來,江南。”我大喊著,可是聲音好像根本傳達不到他的耳朵里面。
左非煙站在他身邊,輕輕挽住他的手說道:“江南,我有些不舒服,你送我回家吧。”
他看看我,又看了看左非煙,然后很抱歉對我說道:“對不起,樹懶,你不過來,我先送她回家了,等你自己爬起來再來找我吧。”他說完,再不看我,和女子手挽手離開。
這時候,我才發(fā)現(xiàn),我原來竟然是這么不想讓他離開,我大喊著:“楚江南,你這個混蛋,你不許跟她走!你給我回來。”
可是聲音卻卡在自己的喉嚨里面發(fā)不出聲音來。我一用力,身體突然一個傾斜,原來的地面突然扭曲起來,飛速旋轉(zhuǎn),形成了一個無限大的黑洞,我的身體無依無靠,直直的墜了下去。緊接著,巨大的洪水從四面八方想我沖刷過來,排山倒海一般,掀起黑色巨浪,要將我淹沒在其中。
身體被人猛的一提,我這一下才徹底醒過來,浴缸里的水涌進鼻腔,嗆得我不住的咳嗽。我的求生本能讓我不由分說的緊緊抓著身邊最近的東西,眼睛鼻子耳朵里全是水。我估計我要是真的死在這里,明天肯定上頭條:某某已婚婦女因丈夫在外面和別的女人鬼混未歸,獨自在家中洗澡,不慎淹死在自家浴缸之中。
娘的,我已經(jīng)活的夠坎坷的了,不想連死都這么憋屈!
我正想著,身邊一個不悅的聲音響起:“你怎么洗個澡還能睡著了,睡著了也就罷了,怎么還能差點兒把自己淹死?”
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抓扶的某個物體竟然是有溫度的,還軟綿綿的觸感,不由得驚嚇過度,身體連連向后退去,這一推不要緊,等我想起來我的浴缸中沒有防滑墊的時候,我的身體已經(jīng)向另一邊傾斜過去,腳下一滑,揚起巨大的水花,順勢向另一邊摔了過去。
那一瞬間,我?guī)缀跏裁匆沧霾涣耍荒荛]上眼睛,等待身體摔在地上,若是命好也許還能留下半條命,弄個終身殘疾什么的。
可是那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沒有到來,我再次落到楚江南的懷里,這一次我定了定神,順便抹了一把自己臉上的水,很淡定的說道:“我站穩(wěn)了,你先出去。”
頭頂上的男人冷冷一笑,語氣中帶著一絲調(diào)侃:“我去哪?你看你弄得我一身水。”
我抬頭,果然,剛才那一潑水,一點都沒浪費的揚在了他精致的臉上,額角的發(fā)梢濕漉漉的,滴滴答答的水珠往下落。
“活該,誰讓你送別的女人不管我。”我小聲兒嘟囔了一句。
他似乎沒聽清,依舊扯著我的胳膊問道:“你說什么?”
“沒什么,你能不能出去。我還沒穿衣服呢。”我雙手抱著胸,掙脫他的懷抱。
本來不說一切還好,說完之后反而空氣中彌漫著一絲尷尬。他目光炯炯的看著我,眼神中那種欲/望絲毫不加掩飾。
我退了退,直接坐回水里,順便撥拉些水面上的泡沫,把自己蓋住。挑眉問道:“你今天怎么回來了,我還以為你住人家那了呢。”
我原封不動的把他對我說過的話,還給他。
原來我報復(fù)心理這么強?
意識到這一點之后,我十分汗顏。我記得我不是這樣的人啊!什么時候,一個天真純潔善良的圣母形象就這樣被摧毀了呢?
他笑笑,蹲下來與我平行,說道:“我沒去她家,非煙病了,我送她去了醫(yī)院,又化驗又打針的,我也不好先走,就在那陪著,忙著忙著就忘了給你打電話了,后來,想起來往回趕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電話丟了。等我回到夜色,他們說大家都散了。對不起,樹懶。”他說著摸摸我濕漉漉的頭發(fā)。
“什么?”我梗著脖子,假裝沒反應(yīng)。
他看著我,星眸中像是落入了點點閃耀的繁星,帶著與生俱來的笑意。他的嘴唇微微張開,然后我聽到他好聽的聲音:
“對不起把你一個人扔在那里,以后不會了……”
——以后都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