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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多么困難的動作,不論重拍多少條,不論在地上摔、打滾兒多少次,她都從來沒有怨言。
當然,最最最重要的一點是,蘇以以很便宜。
他了解到,蘇以以的家庭條件不是很好,家里只有一個生著病急需錢來買藥治病的奶奶,為了能及時拿到工資,蘇以以沒有加入演員工會,工資都是由劇組財務每天為她進行結算的。
也正因為這樣,洪凱江才能扣下蘇以以一大半的工資。
就算蘇以以的工資本身就沒有多少,但積少成多嘛,要知道錢都是省下來的,在蘇以以身上,一部劇下來少說也能省下來個一萬塊左右,這些錢投在宣傳里,怎么說也能換來個熱搜尾巴。
看著面前秀致的少女,洪凱江努力隱藏起自己眼睛里算計的光芒,把臉上的橫肉擠出了一個自認為很和善的微笑:“小蘇啊,今天的戲很重要,你一定要好好表現啊。”
聽到導演這話,蘇以以輕輕點頭:“嗯,我會加油的,洪導。”
作者有話要說: 審美停留在12年前的蘇燃光:妹啊,你這個手機怎么都沒有按鍵,不會翻蓋,能好用嗎??
蘇以以:……哥你好土(小小聲)
第3章 蘇老師家訪
鏡頭前,蘇以以一個用力,扛起道具旌旗,利落地翻身上馬。不遠處,一臺機器轟轟運作起來,吹出霧蒙蒙的沙塵,模擬出風沙與塵埃的特效。
幾個小群演在一邊閑聊看熱鬧,助理李達明和其他工作人員卻都有些緊張,為蘇以以抹了把汗。
蘇以以今天要拍的這個鏡頭,說是整部戲里難度最高的鏡頭也不為過,當初洪凱江和編劇們為這個鏡頭發愁了好久,畢竟好的女武替不多,敢犯險拍這么高難度動作的就更少了,萬一有什么閃失,從馬背上摔下來,后半生恐怕都得在輪椅上過了。
洪凱江原本為了招募女武替,已經決定把這一幕的真馬換成假馬,但是蘇以以出現后,洪凱江一琢磨,又決定把假馬換成真馬。
就算真出了什么事,蘇以以沒有演員工會撐腰,也沒有任何靠山,就算想打官司也沒有門路,只能悶聲吃這個啞巴虧。
鏡頭前的蘇以以專心致志,并沒有看見洪凱江精明盤算的老練樣子。
她駕著一匹烈馬,頂著風沙沖向敵陣,飾演小兵的群演立刻露出緊張的神情,大聲喊出臺詞:“敵襲!敵襲!”
蘇以以穿著沉重的鎧甲,腰肢輕盈一彎,瞬間躲過了一記刺向她的紅纓槍,她雙手舉起旌旗,那數斤重的旌旗仿佛一根竹簽,竟然在蘇以以手中轉出了旋風般的氣勢,將四面八方的敵人瞬間逼退。
下一秒,她單手揮出旌旗,利落精準地刺向身邊的幾個小兵,彈指一揮間,道具血袋炸開,五個人紛紛捂著心口墜落沙地。
蘇以以踩著馬背瞬間起跳,吊著威壓跳到了敵將的馬上,轉瞬之間,她手持旌旗,在紛擾的沙場與四濺的血珠中緩緩抬起了頭,殺氣遍染。
“cut!”
在洪凱江的一聲“cut”后,蘇以以這才睜開眼睛,接過了李達明遞來的手帕擦了擦臉,剛一抬頭,就看見李達明激動地看著她說:“蘇以以!你剛剛拍的太好了!這個鏡頭我們洪導翻來覆去改了好幾個月,沒想到你一遍就過了!”
“……謝謝。”蘇以以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笑容很淡卻也很真誠:“其實今天的動作是挺難的,我練了很久,昨天作業一寫完就拿掃帚在練了,今早也復習了一遍……”
李達明聽得一愣,掃帚能有多重?這個旌旗道具可是將近十斤多的重量,那位金貴的女主演可是連抱都抱不起來,蘇以以卻能把旌旗當竹簽使,動作也做的標準,這不是天才是什么?
其他工作人員對蘇以以剛才的表現也是贊不絕口,洪凱江卻一直沒吭聲。
李達明那話說的沒什么毛病,可是洪凱江卻聽著有些不是滋味,總覺得自己這個大導演的面子受了損傷,他皺著眉頭,舉起喇叭喊:“誰說一遍過了?”
李達明一愣,剛想對洪凱江說什么,但一和他對上視線就立刻慫了,只得默默地離開蘇以以身邊。
洪凱江舉著喇叭告訴蘇以以,動作還可以再流暢一點,轉動旌旗殺敵的時候力道要更加用力一些。
周圍其他工作人員知道洪凱江又在刁難人了,紛紛嘆了口氣,收拾收拾準備繼續拍攝。蘇以以本人卻沒有任何怨言,只是默默點頭接受。
蘇以以駕著馬回到起點,再次舉起那將近十斤重的旌旗,將剛剛那一連串動作重復了一遍,速度更快,力道也更加迅猛。
這一遍蘇以以表現得堪稱完美,其他角色的武替都忍不住為蘇以以鼓掌叫好,唯獨洪凱江搖頭,挑毛病說:“剛剛吊威亞起跳的速度慢了點,再拍一遍。”
蘇以以照洪凱江說的又重拍了至少十幾遍,拍攝也被迫延長了將近三個小時。
蘇以以沒有怨言,抹了把額前銀絲般密集的汗水,問:“洪導,還有哪里需要修改?”
洪凱江抱著雙臂,故作深沉地想了一會兒,告訴她:“吊威亞起跳的時候太生硬了,加個空中后空翻的鏡頭吧。”
蘇以以誠懇地說:“……嗯,但是我想先休息一下,現在體力有點跟不上,繼續拍的話,可能效果不太好。”
洪凱江點頭,一副大度的樣子:“那就休息十五分鐘,其他人也跟著休息去吧。”
其他工作人員疲憊地松了口氣,小聲抱怨個不停,蘇以以不認識片場里什么人,也沒有和他們報團取暖的念頭,只是安靜坐到一邊,休息去了。
李達明都有些看不下去,偷偷給蘇以以送了瓶水,安慰她說:“今天這個鏡頭是全劇的高光,投資方囑咐很多遍這一幕一定要精彩,洪導也是比較緊張,所以才對你比較嚴格,你……你也別放心上。”
蘇以以接過水,黑亮的瞳孔里看不出情緒,嗓音清淺地回答他:“嗯,我理解。”
既然她想在這兒賺錢,就應該要表演出導演想要的效果,沒什么好委屈的。以前,她還拍過許多更困難的鏡頭,有時候拍到天亮,其他演員下班回去補覺,她卻沒法休息,背上書包直接去學校上課的事情也不是沒有過。
想到這兒,蘇以以突然皺起細細好看的眉頭,有些發愁。
如果只有她一個人還好,可是……今天蘇燃光還在外面等她,都好幾個小時了,她怕蘇燃光等得不耐煩,也怕他一個人到處亂跑。
正當蘇以以糾結著要不要和蘇燃光打個招呼,讓他先回家的時候,就聽到身后傳來導演響亮的大嗓門:“繼續拍攝!燈光和攝影就位!”
蘇以以迅速起身回到片場,她翻身上馬,再次開始拍攝。
蘇以以已經將這一個鏡頭拍過十幾遍,動作早已滾瓜爛熟,只是她吊著威壓起跳之后,那匹敵將騎著的馬卻意外被燈光晃了眼睛,蹄子一蹬,瞬間就飛奔了出去。
其他群演見到馬匹失控,趕緊爬起身子往片場外逃,可是被吊在半空的蘇以以就沒那么自由了,她護住身體,卻還是被飛奔而來的馬匹撞上了側面,瞬間從威壓上掉了下來。
片場里頓時傳出一片驚呼,蘇以以所在的高度不算高,掉下來也頂多是摔傷,可是那馬蹄不長眼,要是被踩中,不知道要在醫院躺上多少天!
眼看著受驚的馬匹朝她踩過來,千鈞一發之際,蘇以以咬著牙忍著痛,使勁翻身一躲,這才躲過了那最致命的一記馬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