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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分鐘后,南梔終于回到了熱空氣的懷抱。
她兩鬢都沁出了汗,臉色緋紅。純白梔子花沾染上玫瑰的嬌艷,更惹得人心猿意馬。見他突然伏低身,鼻尖越靠越近,南梔下意識往后仰了仰頭。
季尋的動作果然停了,復雜地看了她幾秒。
忽然道:“姐姐,你在想什么。”
話音剛落,他抬起手,手指附在她鎖骨的延長線上輕輕一拉。原本掛在肩頭有些松垮了的吊帶倏地被收緊,胸前少了一大片雪白。
一側的肩帶收緊了,另一側還是松的,前襟高低不平。
海拔略高一些,就能從陡然露出的縫隙中一覽無余。
霧霾藍的,綢面。像覆蓋在山峰上的淺薄云層,天光若是再亮點,就能直射頂峰了。
季尋垂了下眼,長睫擋住眼底那團逐漸聚攏的晦暗風暴。他面色坦然地換到另一邊,替她收緊肩帶。
直到一切做完,少年才要笑不笑地哼了聲:“注意形象。”
話里酸意十足,不過下一秒,他已經拉起了她的手:“再跟我下去一趟。”
“下去?去哪?”南梔跟著他的腳步進電梯,看到他按下車庫的按鈕,繼續問:“是要開車出去?”
季尋:“不去哪,就去車庫。”
下到車庫,南梔被一路拉到他的車位上。
他好像是在找什么東西,從前座翻找到后座,徒留給她少年清瘦的背影。
南梔忍不住問:“找什么?”
“找點東西。”他模棱兩可,沒正面回答,只不過在翻找間隙隨手拋過來一把車鑰匙:“幫我看看在不在后面。”
南梔壓根不知道要找什么,還是從善如流去開后備箱。
啪嗒——
電動車尾慢慢上掀,一車廂氣球爭先恐后地往外鉆。
南梔站的位置離車尾極近,原本注意力還在車廂里,倏地看到后邊有什么往外飄才陡然回過神。她驚叫一聲,條件發射去抓最快飛出后備箱的氣球。結果越飛越多,頓時手忙腳亂起來。
“季尋,你這都什么啊。”她無奈大喊。
略高她一頭的少年更無奈,這法子是他那幾個狐朋狗友教的。尤其是丁思賢,用項上人頭跟他擔保,正常女人見到都是驚喜。
怎么到她這兒就成了驚嚇。
她慌亂無措,手忙腳亂,恨不能把所有往外飛的氣球都抓手里不可。
季尋替她一只只撿了回來,系了個結:“喏。”
“給我的?”南梔遲鈍了一拍。
他沒好氣道:“給隨便哪個姐姐的。”
南梔第一次收到這么少女心的禮物,金的,粉的,白的,藍的,抓在手里巨大一把。她一仰頭,就能看見一片五顏六色的天。
“所以叫我下來是為了給我這個?”
“還有呢。”少年靠在車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你為什么每次都能成功忽略掉重點。”
順著他的目光往后備箱里看,沒了層層疊疊的氣球遮擋,還有……
一車子鮮花。
每一朵鮮花都經過精心挑選,正是綻開得最燦爛的時候。它們擠擠攘攘頭挨著頭,用鮮亮的色澤填充滿了每一處空隙。馥郁芬芳襲來,將人擊得心花怒放。
忽然就想到曾幾何時,某個醋意滿滿的人往外倒酸水是這么說的——早說喜歡花,我又不是沒錢給你訂一車。
他還真是……
南梔情不自禁哇了一大聲,而后失語。
她年長了人家四歲,卻被年輕的弟弟當成小姑娘在寵。
鮮花、氣球,說真的,她一直以為自己已經過了看到這些也不再感冒的年紀。偶爾有在網絡上看到別的女生收到這些,她也就是跟木子感嘆一聲:哇,好浪費。
或許成長只是在某個瞬間,有時候連自己都感知不到。
比如曾經,南梔也會想要收到一大束、很多很多、多到抱也抱不下的鮮花。她抱著這樣一束花走在人聲鼎沸的街上,路過所有人都會羨慕她。她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而現在她或許會想,這一大束鮮花最好分批次,每周配送一小束到家,這樣家里的鮮花就能持續不斷將近三月有余。
而戀人也是如此,周遠朝屬于后者。于是他們能在生活中找到契合點。
至于季尋……
南梔還不知道,他到底是單純的前者,亦或是都可以。
在錯過少女時代的夢想之后,南梔又被一雙手拉了回來。
她似乎重新感覺到了鮮活的年輕力,源源不斷涌向體內。這是她在數次自我擔憂——和小四歲的弟弟談戀愛會不會有障礙、分歧、溝壑——之后第一次徹底拋開雜念,只剩下一個念頭:和弟弟談戀愛,真他媽太好了。
好到想爆粗口。
當然,和弟弟談戀愛不止這些。
等心潮徹底平靜下來之后,她才看到車頂還有一條橫幅。紅底金字:熱烈慶祝南梔女士重回主舞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