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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偏頭掃過來一眼,眼神里明明白白寫了四個字:明知故問。
南梔裝糊涂道:“不如讓盈盈跳吧,她本身就在主舞團,上次我還找她錄了初版。鄭老師是看過的,也覺得不錯。”
南梔漏說一句重點,《洛神》改編之后對身體柔韌性要求很高。整個舞團除她之外確實是周盈盈最合適。但起碼目前,南梔自己還不屬于主舞團。于是合格項就只剩下周盈盈一個人了。
不過顯然季尋不這么想,聽完冷笑:“周遠朝妹妹?不可能。”
他可真是對周遠朝有著莫大的敵意,還玩連坐?
南梔有被他的弟弟行為可愛到,不過也喪失了繼續逗弄的欲望。
“好啦,前幾天已經提交過申請了。”她單手握拳,給自己做了個加油姿勢,“姐姐一定努力。”
大概是姐姐兩個字開動了什么機關,南梔看到他的耳骨輕微地動了動。
她剛想再說點什么,倏地聽到有人叫季尋的名字。
他們此刻正停在紅燈口,九十秒倒計時接近尾聲。
循著聲音往副駕窗外望,是一排低層商品房,樓下都是小商鋪。叫喊聲就是從某家副食店門口傳來的。南梔分辨了聲音的來源,看到匆匆而過的人群中有個提著環保袋的中年女人,她正朝他們的方向跑過來。
車窗大開,女人的聲音也愈發清晰:“真是你?”
南梔示意他往那邊看:“你認識?”
他面無表情收回目光,氣息驀地冷峻下來。
何止是認識,南梔從他的神情大膽猜測,甚至可以說是有仇。
紅燈倒計時最后幾秒。
南梔正在猶豫要不要關上車窗,突然聽到一聲哀嚎,剛才那個穿了半條馬路朝他們而來的女人哎喲一聲躺在了車前。
南梔:“……”
她無語地看了眼車頭,這輛跑車似乎沒裝行車記錄儀。駕駛座上的人無聲抿了下唇角,眼底流露出鄙夷之態。南梔默默回想了一會兒他的脾氣,問:“我們這是被熟人碰瓷嗎?這人跟你有仇?”
“嗯,有點。”
敲擊方向盤的聲音加重了,表示他此刻心情并不好。
南梔往窗外探頭,發覺被碰得死死的。
“怎么辦。”她問。
“碾過去。”
“……”
下一秒,引擎聲熄了。嘴上兇狠的少年冷著臉下了車,居高臨下站在車頭。他一動不動盯著摔倒的中年女人,冷峻開口:“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看到你不舒服,我就開心了。”
這句話是南梔下車時聽到的,此時身后的車流爆發出了一聲接一聲不耐煩的鳴笛聲。她在下車間隙,聽到中年女人那副光腳不怕穿鞋的怨恨口氣。
南梔一下車,女人的矛頭變扭轉過來:“小姑娘,你不要相信這個人哦。他這個人不講感情的,撕破臉連家里人都要弄進監獄。狼心狗肺還算了,他命硬,克死了自己爸媽不講,以后要克老婆的。”
南梔無聲皺眉,對命硬克死家人這幾個字無比反感。
能說出這種話的人愚蠢又惡毒。
她看著少年的神情逐漸布滿陰翳。他提唇冷笑,嗤一聲像冰棱一樣扎在了肉里。最終蹲下身,黑眸死死盯著女人:“你再說一遍。”
女人應該見過他發狠的樣子,有好幾十秒,她都沒開口說話。
身后車流從另一側變道而過,陸陸續續有旁人的聲音透了進來。
“是撞到人了?”
“不像車禍吧,人都沒事。”
“碰瓷啊?”
南梔第一次碰到這樣的事。作為兩年前災難的幸存者,無論再發生什么,她都顯得格外冷靜和理智。也只有和季尋單獨相對的時候,會被他拖著帶離理性范疇。但此時,她是清醒的。
周圍嘈雜聲涌入大腦,她唯一想的事就是這個女人是誰,她到底有什么訴求。只要見到季尋不舒坦,她就開心了?
這么一想,腦海里出現唯一一個人選。
趙哥跟她說過季尋小叔家的事,偷盜貴重古董花瓶進監獄的是他小叔。從年齡推測,眼前的女人極有可能就是那位小叔的內人。
在季尋做出失控舉措之前,南梔跟著一起蹲下身。
她的目光柔和又干凈,像穿過層層霧靄的晨光,帶著普度世人的溫度。那樣溫柔的人,低聲呢喃的時候卻扎滿了刺。
“那你呢。”南梔緩聲說,“你老公進監獄,不也是你克的?”
第48章 坦誠  他被姐姐親了。
南梔這樣的人說狠話其實很有違和感。
她天生下至眼,氣場恬靜溫和。如果不是見過她伶牙俐齒時的樣子,季尋都不會覺得一個長著漂亮無辜臉的溫柔姐姐開口會這么鋒利。但她的銳利是從一開始就對他展示過的。
上一刻季尋還沉著氣息,時刻都在爆發的懸崖邊緣。
下一刻,她一開口拉偏架,心里的那點戾氣驀然就平緩了下來,從洶涌波濤到淙淙溪流。他冷不防抬起眼尾,似乎在她身上看到了溫柔天光。野獸也不再躁動,伏低懶臥,向其稱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