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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迅速處理好手頭的工作。
在這幾天,人雖然還未歸國,每天一束花都會準時送到南梔那。
他終于下定決心脫離團隊,執意移交所有工作回去。
風塵仆仆、提心吊膽之后,在十六樓長廊里見到她的那一瞬間,好像一切都值得了。他想過去用力地擁抱她,訴說思念,最后卻沒敢觸碰她。
他們隔空對視,周遠朝卸下所有不堪,把所有事情都原原本本告訴了她。
空氣陷入長久沉默。
周遠朝緊張地抿了下唇:“阿梔,你還會給我一次機會嗎。”
還會嗎。
南梔陷入迷茫。
走廊上長風驟起。
風的方向自由又肆意,緊緊包裹著她,像要吹凈心頭薄霧。
南梔倏地抬起頭,眼里波光閃爍:“可是我循規蹈矩夠了。”
她說:“周遠朝,我想去捕捉風。”
第46章 飛醋  被少年喜歡著的感覺。
周遠朝聽不明白什么叫要去捕捉風。
在這句不著調的言論中,他隱隱約約意識到他的小梔子不一樣了。她沒有站在原地等待,而是向他把控不住的方向邁出了一步。這一步,或許就是他們背道而馳的第一步。以后會越來越遠,越來越抓不住。
周遠朝慌了,頹然自語:“我沒有機會了,是嗎。”
“不是誰給誰機會。”南梔很清醒,“或許我們本來就不應該在一起。就算沒有發生那些事,我們不一定能走到最后。這件事我也有錯。”
南梔說:“我不該用合不合適去評判感情,而是該純粹一點,喜歡或者不喜歡。”
她這個時候過于理智。
周遠朝見過南梔脆弱的一面,柔和的一面。而如今在他面前的南梔,站在夕照余暉里,奶色雪紡襯衣、高腰牛仔褲,只是這樣簡單的打扮都攝人心魄。她干凈利落,大氣端莊,不虛與委蛇,也不再事事好脾氣地遷就。這樣的光芒讓人睜不開眼,周遠朝驀地陷入頹敗,他發覺這樣的自己確實配不上她。
于是聲音趨于寡淡:“你的意思是,從來沒有真正喜歡過我。”
“喜歡過吧。”南梔如實道:“如果你身上沒有我喜歡的東西,為什么要談那么久。”
周遠朝長久看著她,嘴唇微動:“最開始的時候,你是不是以為是我,把你從劇院里救出來的。”
南梔默默無言。
他嘆了口氣:“我找到你的地方是在劇院后巷。”
夕陽照在兩人安靜的輪廓上,泛起了金光。
沉默許久。南梔開口:“我知道。”
周遠朝面色復雜地看向她:“阿梔。”
他想問,既然你都知道了,為什么不拆穿我的謊言。為什么事到如今還這么心平氣和地同我說話。
最終沒問出口,周遠朝靠在長廊上頹然地點燃一根煙。銀質打火機咔嚓咔嚓響了好幾聲,他花了數十秒才看到煙氣徐徐飄起。煙尾夾在兩指之間微微顫抖,他略帶歉意地說:“抱歉,知道你不喜歡,最后一次了。”
否則他不知道該怎么平靜下來同她說話。
南梔沒有像往常那樣皺著眉躲開,反而揚了揚下巴示意他繼續。
待他吐出第一口煙,她才說:“不管在哪找到的我,不也是一樣救了我么。可是我分得清,感激和感情是不一樣的。所以不是因為你想的那樣我才選擇跟你在一起。那時候的我,應該還是有點喜歡你的。”
周遠朝知道,南梔這么說已經給足了他面子。
從劇院到后巷,從后巷到教會醫院,雖說都是救了人,可他只是舉手之勞。如果劇院是她講述的那樣危險,他不知道身為一個普通人的自己到底有沒有勇氣做這樣的選擇。或許,大概率是只想自保的吧。
周遠朝不愿意正視這個話題,望向別處:“后來呢,為什么不喜歡了。”
南梔說不清,半年時間不足以耗費一段感情。
太平淡了,他們之間甚至沒有火花。
可她不就是應該喜歡平淡么。
還是數次冷淡和爭吵,消耗了本就不多的熱情?
南梔搖搖頭,她也無解。
可能是在四千米高空一躍而下的那次,也有可能捕捉到風的那一刻,她才懵懵懂懂地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如今再去推演過去,便索然無味了。
沉默間隙,已經燃完了半支煙。
見她不回答,周遠朝低聲問:“那你找到當初在劇場救你的人了嗎。”
“也許吧。”南梔說,“我大概知道是誰。可我沒問。”
“為什么。”
“可能人家不想說,也可能我怕一旦明朗,會像我們之間那樣。你覺得我喜歡你另有原因,我也解釋不清。”她溫柔地垂下眼,笑了笑,“還是不說的好。純粹一點。”
她這句話等于徹徹底底給周遠朝判了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