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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說完,車子又鉆進了一條山洞隧道。隧道里燈光敞亮,反倒比外面更有安全感。直到車頭鉆出隧道,那一片濃黑又粘稠的夜色鋪天蓋地再次卷了過來,幾乎吞噬了四周丘陵的起伏線。
近光燈似乎永遠也照不亮更遠的地方。
南梔很有想象力地聯想到了恐怖小說的開場。
她很有代入感地開始頭皮發麻:“會不會周圍忽然竄出個什么東西……”
少年倒吸一口冷氣:“你怕什么,車里又不是沒男人。”
南梔被突然從他口中蹦出的“男人”這個詞掠奪了注意。
她默默在心里掐了把年齡。
對。也就是她一天到晚把季尋當個可憐弟弟。其實他早就是個成年男性了,甚至都過了結婚的法定年齡限制。那天看到他頂著浴巾在家亂走的時候,不也看到了么。是許多成年男人都羨慕不來的完美體型。
到底什么時候開始有的姐姐濾鏡呢?
南梔想著這件事的時候一聲不吭,只有眼睛在認真看著前面的路。
她不說話,季尋反倒開了口。
不過情緒又冷回來了,涼颼颼地問:“你是對男人這個詞有什么異議?”
南梔被猜中心思:“……”
以她的了解,此時此刻當然不能點頭承認了。
一承認,他就會進入無限制冷環節。別說這一路回去,說不定明天走廊相見,他還在冷著臉生氣。小臭脾氣最近生氣的點都在這上面了。
小孩兒不允許被說小。
狹小的車內空間,兩人心思各異。
南梔在想什么季尋不知道,他知道的是那個綠茶男喊著姐姐前姐姐后的時候,她可是一直都甘之如飴的。
這女人總不會就喜歡別人叫她姐姐吧?
她就是享受當姐姐的感覺?
思罷,副駕駛座這兒的空氣已經凍成了冰河世紀。
季尋實在無法明白,明明是有野心的,怎么會有木逾那樣茶里茶氣的男人,甘愿變得不平等,甘愿用“姐姐”來稱呼她。換作是他——
怎么、怎么可能開得了口。
他被自己的悶氣沖昏了頭,沒頭沒尾冒出一句:“你想都別想。”
“啊?”
才多久沒說話,南梔就跟不上對方的思維了。
她一臉詫異:“我想什么了?”
她用余光偷偷往右一瞥。
少年面朝窗外,只留給她半邊冷峻的側臉,跟雪山冰棱似的。
南梔認輸了,她覺得自己已經開始哄不明白了。
***
后半夜萬籟俱寂。
車子駛入地下車庫的時候,時間顯示凌晨一點。
再怎么睡過一覺,到了這會兒也已經疲了。南梔覺得自己全身骨頭被拆開重組了一遍似的,酸脹得很。
她停完車,坐在位置上沒動,懶洋洋地抻了個攔腰。
凌晨一點的地下車庫空無一人。
發動機的引擎聲熄了之后,寂靜的氛圍同時裹了上來。安靜能讓時間變得漫長,從熄火到下車,明明才不到半分鐘,南梔像經歷了半個世紀似的。
后來半路上兩人就沒怎么講話。
主要是就算她獨自講,那人也不怎么回,不知道在生什么氣。
南梔又不是專業哄人的,只知道他的脾氣一陣一陣,發作完大概就能自愈。她專心致志地開車,用車載音樂來填充那段空白的尷尬。
等到熄火下車,南梔往副駕那瞄了一眼。
他還是一副老子不爽的表情,只不過臂彎上還搭了一件他自己的外套。就那么冷著臉朝她走過來。短短幾步路,外套已經被抖開了,南梔還沒開口,外套就劈頭蓋臉罩在了她肩上。
動作有幾分蠻橫不講道理。那樣桀驁的眉眼似乎在說,你敢不要試試。
車庫也不冷啊。
南梔眨眨眼,在他強硬的態度下“欣然”接受。
好吧,脾氣臭歸臭,還挺有紳士風度的。
兩人似乎都累了,誰也沒開口說話。
安靜地回到電梯間,安靜地等著電梯數字往下跳。
要是按照舞蹈生平時的要求,坐要坐得直,站要站的正。可惜南梔現在只覺得累,松了松骨頭,單腳抻在前面,站姿松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