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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是抱,一個是背。她到底怎么被帶回了安全地帶。
南梔撐著太陽穴,“我一定見過你。”
她一口咬定,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起身,目光灼灼看著他:“季尋,你起來一下。”
“……”
大概是想的過于投入,懶得再用什么狗屁“gene老師”去偽裝客氣。這是南梔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季尋身體誠實于大腦,吊兒郎當站了起來。
南梔:“背過身。”
“……”
“快點。”她催促道。
季尋按照她的指示,慢慢調轉方向。他還只來得及側過一小半,余光瞥見一道身影逼近。仿佛被樹袋熊附體,一下就掛到了自己背上。
女人溫軟的氣息倏地包圍過來,長發拂過他脖頸。有幾縷隨著空氣流動蕩漾起來,與下頜輕擦而過。
平靜無波的心潮有浪卷過。
季尋僵著脖子一動未動。
他在原地生了根,呼吸枯木逢春,干燥過渡到了潮濕,卡頓連接著急促。他看到了火山噴發,心血滾燙。
到底在發什么瘋。
不到足夠讓人恢復理智的時間,落在后肩的重量輕了,她安全落地。空氣中殘留的余香卻始終揮散不去。
季尋一寸一寸轉動脖頸,像生了銹的機器。
他看見她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睫,嘴里喃喃自語:“不對啊,明明是周遠朝救的我。”可趴在季尋肩上,熟悉感卻涌現得那么強烈。
聲音很輕,足以挑起一個男人的勝負欲。
季尋聽見自己說:“那你倒是說說,周遠朝救你的故事。”
這個故事如果讓周遠朝來說,那會是三個不同的版本。
大使館組織志愿者奔赴救人的時候,周遠朝在已經被列為安全區域的劇院后巷找到了她。一路都有當地警方維持治安,因此一路通暢。
他們沒費什么力就抵達了教會醫院。
在教會醫院,南梔接受治療并記住了他。故事很簡單,同所有愛情故事的開端一樣。
南梔不想講。
她猶豫的間隙,聽到季尋說,“既然不想講,就放那吧。手表怎么到你口袋的也不會和這件事有關系。物歸原主,到此為止。”
是啊,手表是如何到她身上的。
南梔凝視著黑色表盤,秒針緩慢卻有力地轉動。
她忽然明朗:“還是和你有關,對吧。我只說了手表在我這,可從來沒說過是我在口袋里……你是怎么知道的?”
中圈套了。
季尋坐下,仰躺在沙發上,手搭著眼皮遮住一室天光。
他已經很久沒這種感覺了,被人拎著強行塞回到過去的日子里,逼他去正視曾經做過的選擇。
那年,本是場很普通的出行。
季尋打算去玩高山滑雪。正好他的父親季致學因為公事出差,目的地與他相同。難得有這種機會,最后衍變成了一家三口的旅行。
同行的還多一人,就是當初負責季致學公司的公關負責人,周遠朝。
歷經長途十幾個小時的飛行。
下飛機后,周遠朝因為公事暫且分開,只剩他們一家三口。
從山下去滑雪場需要預約,地方很好找,就在劇院門口的噴泉廣場。
噩夢般的第一聲悶響不知是從哪個方向爆發的,人群中倏地發出尖銳哭叫。有人用英文大聲喊著救命。
槍-聲越來越密集,廣場上的人除了四散奔跑腦海一片空白。
他們尖叫,失聲,匍匐,倒地。
離身邊最近的躲藏之處只剩下劇院。
大門虛掩,像夾在山崖中的峽谷裂縫。慌亂間,季尋只感受到背后伸出一股蠻力把自己狠狠摔了出去。
他眼前一黑,等迅速爬起時,人已經摔進了劇院大門。
哐啷——
大門在身后完美閉闔。
有那么一瞬間,所有的嘈雜都被一道門擋在了世界之外。他這才聽到自己狂亂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附和著門外槍聲。
劇院門廳的吊燈被擊落在地。
他顧不上昏暗瘋狂捶門,門后像有千斤之力死死抵住。任他怎么沖撞都撞不開半分。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從尖利到暗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