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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機口有幾十個人,手上舉著燈牌和手幅,他粗略地掃了一眼,隔得有些遠看不太清,離得近了才發現這些人是寧之汌的粉絲。
金楓獎頒獎典禮是在德國,所以,寧之汌今天回國?姜之年愣了半秒,低著頭快步離開。
他剛穿過人群就聽到后面的尖叫聲,理智告訴他此刻應該頭也不回地走開,但,他還是停步了,轉過頭看了一眼。
寧之汌穿著白t恤大褲衩,頭上還架了個墨鏡,一看這次居然還是有人來接機,有些不高興了,眉頭微微皺起來,佯裝生氣地說:“不是說了不能接機嗎?影響到別人怎么辦?”
“汌哥對不起嘛,下次不會了……”
“嗯嗯嗯,這次是大家想祝賀你再次獲獎才來的,以后不會隨意接機了!”
“對對對!”
“……”
寧之汌翻了個白眼,“得了吧,你們上次就這么說。”
粉絲嘴上說著“哎呀下次不會了”,手上的相機卻一直在咔咔不停,寧之汌無奈,讓她們往旁邊站站,給乘客騰出空間來。
“那誰啊?怎么那么大陣仗?”姜之年周圍有個男人在問。
同行的人回他:“寧之汌,紅了好幾年了吧,你居然不知道?”
“害!我這不是才回國嘛!”
兩人的談話聲越來越遠。
姜之年仔仔細細看了看寧之汌的臉,把這個人和回憶里那個人作了對比,發現他好像高了點兒,瘦了點兒,褪去了青澀,長成了姜之年熟悉又陌生的模樣。
兩分鐘后他轉身走了。
熟悉不熟悉,陌生不陌生又如何,都過去了,姜之年不認為他們兩個人這輩子還能有交集。
助理麥麥招呼粉絲聚過來拍照,幾十個女孩子圍在寧之汌身邊,寧之汌歪著腦袋比了個耶,頭頂的中央空調溫度太低了,他又收回手摸了摸腦袋,眼神隨意往周圍瞟了瞟。
然后定在了一個背影上。
寧之汌眼眸顫動了一下,又自嘲地笑了,怎么可能是啊……
這么多年了,他每次走在路上都會注意周圍的人,想著某一刻能和那個人擦肩而過,當時候要說什么他都想好了。
他想,要是遇到了,一定要問清楚當年的事,要是姜之年說一切都是誤會,那他肯定要主動解開誤會然后再把人騙回來,要是姜之年承認他當初是在戲弄自己……
寧之汌早就想好了,要是這樣,他一定要把人打一頓再騙回來。
想著想著又笑了,粉絲捂著嘴尖叫,忙把這個情緒復雜但依舊很撩人的笑拍下來。
停車場停了一輛黑色的保姆車,姜之年對了一下車牌號,然后拉開了車門,愣住了,和坐在里面的人大眼瞪小眼。
“姐,你怎么來了?”
夏月清往另一邊挪了挪,給他讓了位置,緊張兮兮地看著空無一人的停車場,“先坐進來吧,別被人看到了。”
夏月清的助理在開車,姜之年把行李箱放在后面,上車后拉上了車門,等車開到高速上了夏月清才回他:“夏尤清起不來,我主動請纓來接你,怎么樣?是不是感覺非常榮幸?”
“嗯,月清歌后來接,自然榮幸至極。”姜之年笑著說。
“那是。”別人夸她歌后她會覺得是奉承,但姜之年這么說夏月清整個人都膨脹了,像個大爺一樣倒在座椅上,“能讓我親自來接的也就你了。”
姜之年打開筆記本,把存檔里的幾個音頻發給夏月清,“你看一下,我剛發了幾個demo給你,應該還不錯。”
“豈止是還不錯啊?”夏月清今天早上剛結束了一個直播,這會兒還累著,動都沒動,“你發給我的歌全都爆了!”
姜之年每年都會給她發十幾首詞曲,夏月清挑了幾首,剩下的高價賣給了同行,條件提了很多,其中一個就是詞曲署名必須是姜之年。
于是歌越來越火,夏月清和姜之年越來越紅。
夏月清累得慌,隨口一問:“你真打算一輩子不露面?”
姜之年也沒多想,畢竟夏月清一直都是這種神經大條的性格,“不是露面了嗎?lin家的廣告都鋪到虹橋機場了……”
搞得他剛剛走路都低著頭生怕被人認出來。
“我的意思是,你唱了這么多歌,真的不打算以歌手的身份公開亮相嗎?”夏月清問他。
“不知道。”以前他還能說“沒這個打算”,現在也不知道怎么了,越來越看不清自己的想法了。
夏月清看著窗外閃過的景觀樹,說:“剛出道的時候我也很迷茫,總覺得娛樂圈沒什么盼頭,爾虞我詐的,你一個不小心就會被人使絆子,但我漸漸有了粉絲,他們從一個變成十個,現在有了幾千萬個,你奮斗的時候有人在你身后搖旗吶喊,難過了也有無數小天使私信安慰你,雖然紛爭很多,但得到的也不少。”
姜之年也轉過去看窗外了,語氣飄忽:“或許吧。”
上海今天在下小雨,外面霧蒙蒙的,水滴拍在單向玻璃上又滑下去,他伸手隔著玻璃追逐水滴的痕跡,但很快就又有了新的雨滴拍過來。
哪有人的愛意是永恒不變的呢?
姜之年不想露面,因為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不想讓粉絲心目中對于“姜之年”這個形象的幻想破滅,他難得擁有這么多愛意,捧著它們不知所措,最后只能小心翼翼地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