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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搖光早就看出這位青衣師兄是來挑刺的,手中長劍輕抬一擋,腳下錯分,與這一劍擦身而過。
上一世,她在外門待了有十年之久,所學劍法皆是外門最基礎的劍法。
在《登仙路》未曾有她劇情的這十年間,她每日練劍。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再勤加修煉,仔細琢磨,怎么得也能將基礎劍法摸透。
后來,劍骨初露痕跡,在十年后的那次擂臺試上,她拔得頭籌,奪得真傳弟子一席之位。
與此同時,劍宗發現了她的天生劍骨。
雖然之后十年,劍宗不作為,可她在作為啊。
修行一事,不進則退。
劇情線之外,她可是絲毫沒有松懈過。
系統對她說:“不過在一本書里,你如此努力,又有何用?在未來,你會入魔,修為自然大漲。”
“屆時,魔界會是你的囊中之物,探手易得而已。”
“這天生劍骨,只會是阻礙你的一樣東西,壓制著你的仙靈體質,又礙著你成魔。”
“到時候,你舍棄了便是。”
到時候,舍棄了便是。
可她若不想舍呢?
暮搖光輕垂眼眸,指尖輕拂過劍身,又憶起舊時做的那個夢。
夢境中,她的劍骨與她心意相通,化作最適合她的那柄長劍,揮斬來犯之敵。
一劍傾天,斬破世間虛妄。
“錚!”
江靖原是想出聲嘲諷一番,靈脈間有靈力傾涌而出,匯聚于他手中的本命之劍中。
他可是內門之中為數不多的、僅在金丹境界就已經領悟到了劍意的弟子。
眼前這個外門弟子才筑基境界,難不成還能領悟出劍意來?
江靖所領悟出來的劍意自本命劍上涌出,朝著對面而去。
烈火燎燎,勢不可擋,可燒盡世間一切事物。
灼灼熱意將周遭竹林都燙得竹葉焦翹,搖搖欲墜起來。
問道碑前,眾多圍觀的弟子不由得驚呼道:“是劍意!江靖師兄竟然使出了劍意。”
“江師兄可是火靈根修士啊,不愧為內門中最有資格奪得真傳弟子之位的候選者之一。”
也有人忍不住擔憂起來,出聲道:“那位神秘師妹不會被嚇傻了吧?”
暮搖光站在竹林之中,面對炙熱劍意,卻逐漸靜下了心來。
劍意?
那她的劍意還在嗎?
上一世,在北境雪原中,她棄劍骨入魔,將劍骨埋在了雪原最深處。
凜冽冷意將劍骨冰封,永鎮深處,不再見半分天光。
她的劍意,還在嗎?
暮搖光不確定地想著,腦海中憶起上一世種種過往。
劍骨被她放進雪原深處,錚錚哀鳴著,似不舍,似低訴。
上一世,無論何種緣由,都是她先舍棄了劍骨,丟了她的劍意。
她的劍意……還會不會回來?
江靖的烈火劍意襲來,已近在咫尺之間。
暮搖光輕抬指尖,緩緩握住手中長劍,靈脈間的靈力輕涌起來。
她想試一試。
暮搖光手中所用的,仍然是基礎劍法中的第一招。
問道碑前,早已經猜到的眾多弟子不由得感慨道:“這位師妹還用基礎劍法,她要是再不使出別的劍法,面對江師兄這道劍意,她肯定要輸了。”
沒有人會覺得暮搖光是個外門弟子。
外門弟子?
哪一個外門弟子敢在一日之內越級挑戰十人?
這可是許多內門弟子都不敢做的事。
正當眾人扼腕嘆息之時,竹林中異象突生!
江靖只覺得四周徒然一寒,有什么冰涼之物飄落下來,浸濕他臉頰。
他有些茫然地抬頭望去,看見晶瑩剔透的雪緩緩飄落下來。
那一瞬間,不只是江靖感受到突如其來的寒冽之意,就連問道碑前的眾多弟子仿若都感受到了寒意一般,抖瑟了一下。
天幕下,竟在這種時候下起了雪?
江靖有些疑惑,手中劍鳴聲一起,他突然明白過來。
這是劍意!
竟然是劍意化形,有了依托實體。
一個僅有筑基修為的外門弟子竟然在與他比試之時,領悟出了劍意。
周遭的每一瓣雪,都是暮搖光劍意的依托。
江靖難以置信,手中本命劍抬起來,周遭化為雪的劍意便壓得他手中長劍一寸一寸墜下,絲毫沒有抵抗之力。
而他的烈火劍意早就被漫天飄揚的雪困在牢籠之中,再無聲息。
“我不信你只是個外門弟子。”江靖艱難出聲,極為不甘,“你究竟是誰?”
暮搖光斂眸不答,手中長劍揮動,周遭霜雪匯聚于她劍身而出。
江靖依舊搖頭出聲道:“我不信。”
難以言語的不甘,讓他奮力抬起手中的本命劍來,疾行而去。
他不信這僅是個外門弟子,今日無論如何,他都要看清這人的真面目。
究竟是誰?
“錚!”
劍意碰撞的剎那間,周遭似乎靜了瞬,才驀然爆發開來。
江靖垂下了劍。
問道碑前圍觀的眾多弟子怔怔出聲,有人看著因白玉面具被挑落而露出面容的神秘師妹,不由得出聲問道:“這是內門中哪位師妹來著?”
是誰來著?
真好看啊!
“暮……暮暮……”
有弟子結結巴巴好一會兒,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周遭弟子不由得著急問道:“是一位姓慕的師妹嗎?”
“我記得內門之中就有一位姓慕的師妹。”
“是沈家少主的那個妹妹嗎?”
“不不不是啊……”那名弟子結巴道,“是外門那那那個花瓶美美美……美人,暮搖光啊。”
不少內門弟子沒聽過“花瓶美人”這個說法,只注意到這名弟子口中的“外門”二字,便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外門弟子?
一個外門弟子領悟出了劍意?
這個外門弟子贏了江靖師兄?
驚世駭聞吧。
難道……現在的外門弟子竟比他們還要努力了嗎?
站在人群之外的雪衣女子望見留影石中顯露出來的畫面,眉間緊蹙,眸光輕顫著,似帶有些許迷茫與不確定之意,輕聲低喃道——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