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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地把身上的寒毛壓下去,十分認真努力地將在腦海里尋找了一下他的優點,無果,只好蛋疼地抬頭看看他。
天降大雪,月亮在厚重的云翳中浮沉,白色的月光隱隱透出,形成一條明亮的細線,回風雪舞,裹起晉王的衣袂,他垂眸望著我,嘴邊帶著一抹稱得上溫和的笑意,一雙鳳眼微微挑起,眼角開闊,內斂光華,觸目驚心的好看。
我于是悟了。
我喜歡他,是因為他為梁家留下了一點余地,因為他給沐凡留下了一點活路,因為他替老大想好了一條退路,他看著鬼畜,其實并沒有那么渣。他試探多疑,可我每進一步,他都愿意退一步。
理由其實有那么多。
……
……
……
當然主要還是因為他長得好看。
☆、第79章 影衛很震驚
膩歪了這么久,我很是擔心自己到的時候,君墨清已經被敵人干掉了。但幸虧古人都是拖延癥患者,他在花廳里捧著茶盞等了許久,盧石才姍姍來遲,拱手寒暄。
“在里頭照顧犬子,便耽擱了一二,真是怠慢了。這都酉時了,雪天路滑,君大人深夜特意來這一趟,莫非找老夫有什么要事?”
君墨清十五歲中第,二十七歲就成了帝師,雖然年輕,輩分卻比盧石要大上一輪,因此只是坐在原地微微一笑,開口揶揄道:“盧大人不要客氣,是我冒昧。君某素來敬仰盧大人為人,你我又同為圣上左膀右臂,原早想著要登門拜會的,只是多年不在廟堂之上,就不免生分了。唉,難不成不是要事,就不能上門了么?”
他抿了口茶,望了盧石一眼,繼續說道:“汾州時我同令公子行了一路,有了些交情,倒稱得上一句忘年之交。如今聽聞他竟受了傷,這才匆匆趕來探望,行為不周之處,還盼盧大人海涵……令公子,他今日可好些了?”
盧石深深嘆了口氣,面沉如水地搖了搖頭,看著倒很像個恨鐵不成鋼的嚴父:“唉,君大人,此事提起來我的頭就疼得很。犬子自從汾州回來就神神叨叨的,君大人也知道,他前些日子還差點壞了大事,我便索性把他關在府里,叫他好好反省反省。誰成想,他為了逃出去,竟然從三樓跳了下來,只摔斷一條腿,讓下人看點笑話,倒算好了。”
君墨清垂下眼簾,面帶苦笑地打趣道:“盧大人這么說,莫不是在怪我這個做長輩的帶壞了令公子?”
盧石取了茶盞剛剛坐下,聽到這話,便瞇了瞇眼嘆口氣道:“君大人說笑了,小云他頑石一塊,有誰能帶得壞?犬子若能有你半分氣度,我就是死也瞑目了。”
“盧大人這般自謙,令公子鐘靈毓秀的一個人,就是圣上也是十分看重的。”君墨清徐徐回眸看了他一眼,目光溫潤,略微頓了頓,才接著說下去:“我這次帶了太醫過來,不如叫他給令公子看看?”
盧石兩道花白的眉毛擰起,為難道:“得圣上看重,是犬子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只是……他原本疼得厲害,之前服了安神的藥剛剛睡下,怕是要枉費君大人的一片好心。”
君墨清抿了口茶水,悠然道:“令公子與我投緣,何況我左右都來了這一趟,幾個時辰也是等得的。來去匆匆,我倒是有些餓了,正好在盧大人你這里賴點酒水喝。”
盧石被君墨清這一本正經的耍賴樣子弄得一愣,頓時哭笑不得道:“酒水我這里還是有些的,可若是因為犬子,累的你等上一夜,就實在過意不去了。”
君墨清閑閑地將手掌貼在茶盞上取暖,嘴邊漾起一個淡淡的笑容,向后一靠:“有酒有菜,窗外又是銀裝素裹的好風景,等一等也無妨。”
盧石眼底閃過一道暗芒,隨即緩緩地吐出一口氣,也跟著露出一個笑容:“哈哈,君大人真是有雅趣,老夫雖然一把年紀,也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這話便是在暗著拒絕了。
君墨清定定看了他一會,忽然含笑將杯子放下,雙眼在燭火下閃著光,站起身子道:“唉,想想府中還有些要務處理,要不還是算了吧。可我這千里迢迢地來一趟也不容易……不如這樣,不必吵醒令公子,只叫太醫看一眼,沒什么事,我也能安心回去。”
“這……”盧石胡子立時顫了顫,眉關緊鎖,正想找個借口再推辭,卻聽到有人推門而入,有些訝異地停下了話頭。
來人正是多日不見的盧定云,仍然是那副臉色淡淡的樣子,只是看著削瘦清瘐了不少,一身青衣掛在身上竟顯得空空蕩蕩的。他拖著一條腿慢慢走進來,喚了聲爹,便自顧自地找了把椅子坐下,皺眉瞥了君墨清一眼,不客氣地開口道:“你來干什么?”
君墨清若有所思地看著他,重新坐回去,笑著答了些什么。
可接下來的話我都沒細聽——因為這個盧定云,恐怕是假的。
盧定云自從見識了君墨清的真面目,一顆少男心碎了個稀里嘩啦,從此男神變仇敵,相見便是分外眼紅。此人這樣的態度,裝得倒是很像。可君墨清不請自來,他到底沒有準備,因為怕拖著不見君墨清看出什么問題來,只好自己出來占一個先機,卻不想反而露出了馬腳:地球人都知道,以中二少年盧定云的憤青值,原本是不可能自己出來見君墨清的。更重要的是,剛才盧石表現得比君墨清都驚訝。
但若他不是盧定云,那真正的盧定云在哪兒?
三個影帝還在那里演來演去。我這次來帶了十多個暗影,大部分埋伏在府外,還有幾個在附近蹲著以防盧石突然發難,人手夠了,我想了想,便悄悄地弓起身子,轉了個方向,一躍而下,朝著后院而去。
盧石只有盧定云這么一點骨血,總不至于真把人關地牢之類的地方去吧,估計還是在哪個房間里藏著呢。
暗影雖然牛逼,但還不至于變態到連每個大臣家里的平面圖都有——你到底不能要求人家拿著賣白菜的錢,操著房地產開發商的心。所以我也只好不怕苦不怕難地四處轉悠,一面放著院子里的npc們,一面搜尋著可疑的地方,期待著哪里能刷出一個叫做盧定云的大活人。
盧家的院子說小不小,說大不大,畢竟在皇城腳下敢把宅子修得太過頭,跟皇帝王爺們比闊氣的,不是逗逼就是死人。
可我找了一圈,還是有些無從下手,那些個房間不像是有人的樣子,莫非盧定云不在府里?
我正疑惑著,心里卻突然靈光一閃。
盧石的臥房,有些不對的樣子。
通常臥房這種地方比較私密,一般壞事小能手們都喜歡在里頭偷偷摸摸干些什么,只因此圣地可藏東西,可談秘辛,可會情郎,什么都行,跟牛仔褲似的,十分百搭。
而那個房間正在走道的盡頭,兩面墻朝外,都裝了窗戶,一邊和別的房間一樣,都有兩扇,然而另一邊卻只有一扇,還格外地小,像是硬要擠出點空間一樣。且這只有一扇窗的墻又恰巧朝著一個人工湖,僻靜得很,走過路過容易錯過,若不特意去看,幾乎不會有人注意得到。
我沉思片刻,便從用腳勾著,從梁上倒掛下來,輕輕地敲了敲墻面,里頭果然像是有夾層。
見四周無人,我便使了個巧勁,從窗戶里翻身而入,落地滾了一圈卸去力道,沒發出什么聲響。
盧石是個會享受的人,他也貪,和他比起來,華為然其實只能算小貪。可罵他的人卻不多,一方面是因為他是言官之首,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他雖是個貪官,卻辦實事,有的時候,還能裝出一副忠肝義膽的諍臣模樣。
可一進臥房,他可不就暴露了。嘖嘖,看看這厚實的云錦被,看看這紅木的獸腿桌,黃梨木椅下墊著軟玉,連書桌上隨便幾支湖筆,用的都是第一等的狼毛,和王府比起來,那也是不遑多讓。
我轉了一圈,把一個看著像是古董的白瓷瓶子放回架子上,沒發現什么機關。雖說有君墨清拖著盧石,可呆得太久也不是辦法,我心里有些著急,正想著要不暴力解決把墻砸了算了,就聽到腳下傳來一串規律的敲擊聲。
那聲音悶在青石板下,聽不分明,我半跪下來,將耳朵貼在上面,也跟著敲了兩下。
敲擊聲立時停住,我就聽到盧定云的聲音。
“不管你是誰,到我爹的床底下,移開中央那塊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