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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一沉。
果然滿月樓在寧安潛伏了這么久,不僅僅是為了搞第三產業,為大慶經濟發展做貢獻的。很多大臣都是滿月樓的常客,而春樓這種地方,最容易讓男人頭昏腦脹,放下一身所謂的美德,不小心說出一些東西來。
“你是不是知道這是怎么回事?”戰白看我不說話,便用油乎乎的手抓住我的袖子,有些著急地問道。
我點點頭,不動聲色地拿開他搭在我手腕上的爪子,站起身來:“這宮里說話不方便,你同我回府。”
“啊?”戰白張張嘴,眨巴著眼睛躊躇了一會,開口道:“阿玄,這之前我還有個問題,一定要問。”
我疑惑地愣住,隨即鄭重地點點頭:“你說。”
戰白咽了口口水:“桌上這些好吃的,丟了可惜,能打包回去嗎?”
我:……
在我沉默的當口,戰白抓住時機,深深地看了那碗豬蹄一眼,然后灑脫地只從滿桌菜里挑了性價比最高的紅燒肉塞進嘴里,那塊肉油光發亮、肥而不膩。不得不說,他真是一個機智、執著,又不失品味的吃貨。
他什么都能吃,就是不吃藥……
就在我看他,他吃肉,兩廂默然無語的時候,一聲奶聲奶氣的怒喝忽然在身后響起:“大膽,見到我竟敢不行禮!”
云霄殿此時不應該有其他人來,我回頭,看到一個孩子氣鼓鼓地站在那里,臉上帶著一點不明顯的淚痕,六、七歲的樣子,玉雪粉嫩的一團,拉出去一定廣受大爺大媽的好評。
他身邊一個年紀略大的宮女心神不安地想去拉他,卻被他一巴掌給拍掉了手。
小團子倨傲地揚起下巴,一本正經地看著自家奶媽道:“別碰我,我已經七歲了,不是三歲的無知小兒,自己的事自己會拿主意,你不要管我。”
我們兩個怔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這孩子是誰,趕緊跪下:“給小世子請安。”
高云毅瞟了我一眼,霸氣橫生地一揮手:“平身吧。你是不是一天到晚跟著皇叔,名字叫戰玄的?”
我不明所以地點點頭。
高云毅抽抽發紅的鼻子,側著頭看了我一會,忽然道:“好,我看你不順眼,來人啊,把他拖出去,打八十大板!”
變故太快,所有人都一時愣住了,奶媽更是心慌意亂地半跪下來,抱住高云毅急急道:“這……晉王殿下那里……”
小團子環視了一周,大聲喊道:“皇叔有說廢了我嗎?既然沒有,那我堂堂魏王世子,還不能處置一個下人?你們不動手,我就叫人打你們的屁股。”
他指著跟他一起來的一個小太監道:“你去。”
那小太監躑躅半晌,弱弱道:“主子,沒有棍子。”
高云毅氣勢一弱,恨鐵不成鋼地看了手下沒用的狗腿子一眼:“去找。”
太監得令,屁顛屁顛地溜了,半天沒有回來。
高云毅緊緊地抿著唇,眼巴巴地朝著他離開的方向看。
我覺得他挺可憐的,于是提醒他道:“那太監不想卷入此事,是以拖延時間罷了,不一定會回來。”
高云毅惱羞成怒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我,委屈地癟了癟嘴,淚花在眼睛里亂轉,忽然就哇的一聲,驚天動地地哭了出來。
所有人都被這一嗓子驚得愣住了。奶娘手足無措地抱著小團子,捂著他的嘴,慌得口不擇言地勸道:“小世子,別哭別哭,再哭打老虎的妖怪就要來抓你了!”
高云毅渾身一哆嗦,驚恐地眨巴眨巴眼睛,抽噎著把哭聲憋了回去,躲進奶娘懷里,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打量了一下周圍,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你騙人。”
就看到老大興沖沖地推開大門,一邊進來一邊喊道:“戰玄,戰白是不是回來了?”
小團子:qaq“妖怪!”
老大:(..)
看到厥過去的高云毅,老大反應迅速拔出匕首往后刺去,同時朝前一躍就地一滾到了房間中央,皺眉看向空無一物的門外,終于發現有哪里不大對,不明所以地僵立在原地,半晌,傻乎乎地對著我們開口問道:“……那什么,妖怪在哪兒呢?”
☆、第78章 影衛是顏控
那天老大和我回來時,確實遠遠看見過高云毅。想來就是那個時候,小團子因為渾身浴血的老大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陰影,自此以后見到老大就神色緊張、乖巧無比。而這個誤會的直接后果,就是晉王大手一揮,索性將身份尷尬、又到處惹事的高云毅暫時丟給了老大。
這本該是一個溫馨的養成故事,卻生生地被小團子腦補成了一個恐怖的靈異故事。高云毅很憂傷,于是戰白好心地開導他:“你看,我也是老大帶出來的,不就好好地活到現在了?”
高云毅懨懨地抬頭看了他一眼:“你長得不好吃。”
邊疆的日子讓戰白從娃娃臉美騷年變成了一個曬黑了的、好像一個黃米面豆包的娃娃臉美騷年。按照皇家的美食標準,看上去味道確實不怎么好。
于是戰白噎了一下,無言以對,只好開口道:“……你也可以努力讓自己看上去不好吃。”
高云毅眼睛一亮:“這樣就不會被吃了?”
戰白猶豫半晌,還是懷著息事寧人的美好愿望點了點頭。小團子嚴肅認真地考慮了可行性,最終選擇了魏王作為模板,于是背著老大開始了他的增肥計劃。
我和戰白對此感到無限唏噓:命運就是這樣不可阻擋、難以避免。你們看,即使魏王奪嫡失敗,在晉王百年之后,我們可能還是會有一個重量級的皇帝。
而另一個十分有力的證明就是——老大辛辛苦苦終于養大了我們三個奇葩,到最后還是逃不了帶熊孩子當奶爸的命。╮(╯_╰)╭
高云毅到底還是小孩子,恨來得快,去得也快,放下心后,很快就和老大混在了一起,面對晉王,也能夠心平氣和地叫一聲皇叔。說到底,他還不大懂死亡的真正意義。但他的心思并沒有多少人在意,此刻朝野上下充滿了人人自危的氣氛,雖然陳倉離寧安尚遠,每一個人卻都切實地感受到了戎狄鐵蹄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