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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不回話,梁老爺子清了清喉嚨,淡淡解釋道:“到這個當口,圣上和魏王都不至于派人暗殺我,所以你想來是晉王的人。這般身手,不是他的暗影就是他的影衛,可他原本也不會派人來的,私自出府卻還能留著一條命的,除了你戰玄還會有誰?”
太牛逼了,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人類的希望,我對梁老爺子的崇敬之情簡直如滔滔流水一般奔流不絕,我滿懷感動地開口道:“恩。”
…………我真是恨死自己的語言表達能力了。
“呵,對我也是這般態度,你果然如文昊所說有些傲氣。”幸虧梁老爺子打量了我一眼,倒也不惱,泰然自若地望向窗外紛然盛開的紫陽花簇,開口問道:“你來找我,是為了文昊的事情?”
我訝然:“您已經全部料到了?”
“一半一半。”
我沉默半晌,坦白道:“我不是為了他,而是為了戰白。”
梁老爺子高深莫測地表情裂了一下:“這跟戰白有什么關系?”
我:……
梁老爺子:“文昊那小子不是偷偷喜歡你很久,去汾州也死活要帶上你,為了避嫌免得晉王動怒,才捎上戰白的?”
我:……
梁老爺子瞇起眼睛,額頭上的刀疤一抖一抖,呼得站起來,在房間里背著手踱了幾步,冷笑一聲:“好啊,這小子連禍水東引和暗度陳倉都學會了,不錯,不錯。”
我覺得這情景好像有點微妙,想想還是忽略掉這個讓人胃疼的話題比較好,于是謹慎地開口說道:“梁大人,怎么救梁文昊,您心中可有數?”
“呸,小兔崽子敢騙老子我,就該在牢里多他媽的呆上十天半個月。”梁老爺子惡狠狠地啐了一口,然后氣急敗壞地瞪著我吼道:“看什么看,你又不是我兒媳婦了,我還端個屁架子。”
……之前還覺得一只老狐貍生了只哈士奇,難不成是基因突變了,現在看起來,果然還是親生的……不愧是拿掃帚追了自家兒子一條街的人。沉穩如岳你妹啊,古井無波你妹啊,我的世界觀再一次被無情地刷新好么。
幸虧梁老爺子暴走了一會就發現了自己的失態,橫眉豎眼地重新坐下來,開門見山道:“你到這兒來的目的我都知道,你就說說你現在知道些什么吧。”
我努力把信息整合了一下,提煉出最重要的一點:“主子打算借著圣上和魏王的手把水攪渾,然后用自己的人替換掉梁家的勢力,梁文昊此次恐怕兇多吉少。”
梁老爺子眉頭高高地一挑,面色有些古怪地看著我,問道:“這些事,你都信了?”
我一愣,有些意外地反問道:“什么意思?”
梁老爺子摸了摸他那花白的胡子,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忽然開口說道:“這些話是你聽晉王親口承認的,還是你自己一個人琢磨的?”
這個推論最早是從華為然的幕僚俞子夷口中說出來的,君墨清沒有否定,后來又被梁文昊間接證實……
最主要的證據,就是盧石作為晉王的人,卻在扳倒梁家一事上出了不少力。
見我不語,梁老爺子嘿嘿一笑,身后一條禿了毛的狐貍尾巴搖來又晃去:“既然文昊喜歡的不是你,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明明以晉王的性格,做了這樣的事,就絕不會讓你知道,事到如今,你就沒覺得有點奇怪?我到現在一點動靜沒有,乖乖地挨宰,你就沒覺得有點奇怪?最心疼的弟子要和權傾朝野的梁家誓死一搏,君墨清卻心安理得地呆在汾州,你就沒覺得有點奇怪?”
我手指不由自主地彈動了一下,心里有了猜測卻不愿承認,抿緊了唇角,過了好一會才慢慢地開口問道:“什么意思?”
梁老爺子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忽然正色著直起脊背來,深深地望了我一眼:“這般年紀就有這樣的殺氣……”他蹙起眉頭,刀刻斧鑿般的臉上露出點別的情緒來,仿佛尊敬,又仿佛歉意,若有所思地開口道:“只把你當成個下奴倒是小瞧了你,也怪不得正涵那小子看上了你,是我和君墨清做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