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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聽完沉吟半刻,兀自搖了搖頭:“看來王爺是有心為難你,你還是先受著好。”
他屈著手指在茶幾上敲了幾下,忽然說道:“聽雨軒你大概住不慣吧,我聽說那里的枕頭很硬。”
我表示疑惑:“嗯?”
老大也不管我聽了之后什么反應,自顧自地站起來,從屏風后面拎出好大一個包裹丟到我懷里。
我手忙腳亂地接住,被手里的分量壓得連身形都晃了一晃。
“那里的伙房不到時間是不供應飲食的,味道也不好,我給你帶了些吃的,將就著用些吧。新的被褥衣物什么的也全放進去了,舊的我給扔了。不過你日常用的枕頭我還是留著,你不用那個睡不著吧。”
我:······
老大哪里都好,就是像老媽子這一點偶爾讓人受不了。
☆、影衛的日常
臨走之前,我想去探望一下戰白。既然搬到了聽雨軒,再想到暗莊來就不那么方便了。畢竟在王府,我們的行動并非看上去那么隨心所欲。
——雖然號稱影衛,我們實質上卻不過是王爺的貼身護衛。真正隱秘危險的任務,有另外一群人去做,他們叫做“暗影”。情報部人如其名,本身就像流動的暗影,從不示于人前,卻無所不在,無孔不入。
只要有命令,他們可以監視我們,甚至可以殺了我們。
而我們的身份則比他們高上一大截,明面上是可以壓制這群人的。
晉王向來如此,他不相信任何人,即使是自己的手下,也要相互制約,才能令他安心。
剛剛我與人對上的時候,就感覺到了西南角有身影一晃而過,盯著我的恐怕不止一個暗影。
可見晉王最近真是閑得蛋疼。
在確定戰白沒事后,我還是老老實實地呆在聽雨軒,去當好那個樂子吧。
剛到門口,我就聽到了里面傳來一陣接連不斷、中氣十足的哀嚎,令我頓時放心了一半。
床上躺著一個娃娃臉的青年,上半身赤裸著,背部全是縱橫交錯的鞭痕,嫣紅刺目,有些傷口仍未凝固,血液便順著肩胛一路流下來,與墨發一同迤邐鋪展。
他旁邊坐著戰青,正拿著一把匕首削蘋果。
戰白在床上一邊哼哼唧唧地叫疼,一邊對著戰青嚷嚷:“你這怎么削的呀,狗啃過似的,皮上帶下來的肉都超過一半了吧,叫我怎么吃啊。”
戰青白了他一眼,削完了順手就把蘋果塞到了自己嘴里,然后把一堆果皮扔給了戰白。
戰白目瞪口呆地望著他:“你、你······”
戰青粲然一笑:“肉多的留給你。”
戰白:······
我:······
發現我站在門口,戰白內牛滿面地招手,拖長了尾音可憐巴巴地喊道:“阿玄——我要吃蘋果。”
我被他叫得起了一聲雞皮疙瘩,趕緊走過去,免得他一會兒冒出什么太肉麻的話來。
戰白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伸手,后頭一條具現化的尾巴擺來又擺去。
我沒扛住,于是回頭幫他拿了一個。
戰白愣愣地盯著看:“沒削皮···”
我回答:“吃了之后多喝點水,就當是洗過了。”
戰白:“······”
見我進來了,戰青的臉色愈來愈黑,這會兒已經和鍋底一個樣子了。他隨手把剛咬過一口的蘋果塞到戰白手里,扭頭就走,完全不給我半點情面。
不過戰白一點沒感受到險惡的氣氛,開開心心地接過蘋果,雙手捧著就開始小口小口地啃,兩頰一鼓一鼓,活像只呆萌的松鼠。
我忍住戳他一下的沖動,搬了把梨花木的椅子在旁邊坐下,心情居然還算不錯。
戰白在我們幾個里年紀最小,又長著一張嫩臉,所以一直處于食物鏈的最底端。我們平日里最常干的事情就是吃飯睡覺打戰白。
該受氣包品質很有保障,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回來欺負他一下,立刻就能身心舒暢有木有。
吃完心滿意足地抹抹嘴,戰白蠕動著從床上湊到我邊上,眨了眨眼睛,笑嘻嘻地問:“怎么樣,拿下嫂子了沒有?”
如果他說的嫂子是幸魚,那我實在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戰白看問不出來,立刻開始裝可憐,抱著枕頭往床里側縮了縮,背過身去給我看后頭的傷口,一面還斷斷續續地哼哼,好像那傷真的有多嚴重似的。
我看他這么精神,所以一點也不擔心。
戰白回過頭,扁了扁嘴:“我都受傷了,背上疼得不得了,想要休息卻睡不著,如果沒有點八卦轉移注意力,可能就要活活疼死了。蒼天不公啊,英年早逝啊,天妒英才啊,藍顏薄命啊······”
我:“···沒有嫂子。”
戰白立刻跳起來,沖著我直呲牙:“什么,你為了他都得罪主子了,他竟然不領情?”
我開始覺得有點頭疼,一把把丫按回去。
戰白還不愿意消停:“我看他那個狐媚樣子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我說什么來著,阿青比他好多了,你就不該移情別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