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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是香味太過濃郁,霍川抬手碰了碰眼睛上覆著的巾櫛,“什么東西?”
宋瑜抬眸掃他一眼,復而低頭,“黃丹磨成的粉,加雞子清跟杏仁粉調和的,涂在身上很有效用。”
他方才老老實實認罷錯后,宋瑜決定原諒他一回。畢竟仔細想一想,能從他口中聽到“我錯了”三個字,委實是不容易。
阿母常常告誡她,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她謹記在心。
音落只聽霍川幾不可聞地嗤笑一聲,手往外探了探恰好碰到宋瑜肩膀,再往上便是她嬌嫩的臉頰,毫不留情地捏了捏,“我的三妹將自己養得這么好,是特意為了我嗎?”
宋瑜黛眉輕顰,避開他的手咪嗚一聲,“我從小就這樣,早已成為習慣,你少往臉上貼金。”
仔細說起來,她也不清楚何時開始,對自己皮膚格外重視。幼時旁人夸她生得好,她會沾沾自喜,后來便逐漸在意起來……她揉了揉被捏疼的臉,不滿地朝霍川瞪去一眼,自作多情就算了,還非要將她拉下水。
霍川對她的回答很不滿意,翻起剛才的舊賬來,“叫我一聲。”
不知他哪根筋搭錯了,宋瑜穿好鞋襪正欲起身,莫名其妙地睨他一眼,“為何叫你?”
他不言語,端是沒得商量的口吻。窗外月朗星稀,廊下燈光昏昧,昆蟲鳴叫不絕于耳,愈發襯得室內寂靜沉默。
澹衫薄羅已經燒了準備在室外等候,準備伺候兩人洗漱。宋瑜因才洗過頭發,發尾滴答的水珠浸濕了后背,隱約透出精致的蝴蝶骨。她不想在這問題上多做糾纏,是以想了想便順從他意,“霍成淮。”
這是宋瑜頭一回叫他名字,帶著試探和商量的語氣,輕輕淺淺,吐氣如蘭。
平常的名字從她口中喚出,竟然格外好聽。
霍川眉峰壓低,情緒不明,“出嫁時你阿母莫非沒教過,不能直呼夫主姓名?”
宋瑜極其認真地思索一番,“沒有。”
是以霍川臉色益發難看了些,他重新躺回床榻上,巾櫛早已被拿了下來。宋瑜這才看清里頭裹著藥渣,大抵是段懷清給他開的藥方子,他卻隨手扔在腳踏上,“過來,我眼睛有些疼。”
宋瑜一動不動,十分懷疑他話里真實性。
方才還好端端地同她說話,怎的突然就疼了起來?然而除了這一聲,他再無任何聲音,好似真的痛極。宋瑜不敢讓他真正出事,是以沒多猶豫便走上跟前,立在床頭端詳他模樣。眼窩一圈青紫,還殘留著一些褐色藥渣,睫毛被水漬打濕倦怠地垂下,看著竟可憐得很。
宋瑜拾起地上巾櫛清洗干凈,給他重新覆上雙眼,卻猛地被握住手腕——
霍川疏忽睜開雙目,剎那間讓人有種錯覺,宋瑜幾乎以為他看見了自己!她驚愕地張了張口,沒來得及叫出聲,便被突如其來的力道拽得腳下趔趄,毫無防備地跌入霍川的胸膛。
她下頷恰巧撞在霍川骨頭上,上下牙齒咬在舌尖上,登時口中便溢滿腥味。她眼眶泛起一圈紅色,頭頂是霍川冷淡提醒:“既然你阿母沒說過,那便由我告訴你。女子出嫁后只能喚對方夫主,旁的一概不準。”
音落許久沒得到宋瑜回應,他禁不住握了握柔韌腰肢,“可是聽明白了?”
斯須宋瑜低聲抱怨:“我咬著舌頭了……”
有時惱怒了,霍川恨不得將她狠揍一頓,可是聽著她可憐巴巴的語氣,終究舍不得動手。
*
兩人氣息交纏,霍川將她緊緊壓在身下,一遍遍啃噬她粉嫩的唇瓣,從里到外。
手漸次變得不規矩,宋瑜卻無力掙扎,被他索求得頭昏目眩。她身子止不住顫抖,試圖躲開卻無能為力,霍川不住地追逐她被咬傷的舌尖,統共那么點地方,她能躲到哪里去?宋瑜從來不知道,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還能如此近,仿佛互相融在對方的骨血中。
她嚶嚀一聲,修長脖子仰出漂亮的弧度,如此脆弱不堪一擊,仿佛稍微一捏便能要她的命。霍川從她鎖骨一路向上,停在她唇瓣上,這才將人放開故意問道:“還疼嗎?”
宋瑜一雙水眸朦朧,氤氳著薄薄一層情.欲之色,格外動人。確實是不怎么疼了,蓋因她全部心神都被霍川攫住,帶往另一個世界。
說到底不就是想讓她喚一聲夫君,宋瑜抿唇別開頭,她才不上當。
得不到她的回應,又瞧不見她的神色,霍川的手掌放在她脆弱的脖子上,“只要日后別再讓我聽見園主二字,其他都隨你。”
宋瑜詫怪地咦了一聲,原來他是介意這個?
這個要求著實容易辦到,她輕輕地哦了一聲,往里頭挪了挪給他騰出一塊地方,“好吧。”
感情還是勉強了?霍川平躺在她身旁,想起白日光景,“還記得他們口中的太夫人嗎?她興許沒幾日便會回來。”
宋瑜登時緊張起來,一改方才松懈模樣,跽身在角落瞪圓了雙眼,“不是說還得好些天?怎么說回來就回來了?”
她大驚小怪的模樣委實可笑,霍川禁不住起了逗弄之心,“自然是回來見你的。”
宋瑜果真好騙,聞言更加忐忑,獨自在床榻坐立難安。若不是外頭燈光熄滅,丫鬟泰半休息了,她或許真會從床跳起來做準備,“何時回來?我是否需要做些什么,菁菁說她不難相處,可……可我還是不放心,她還說過侯夫人不難相處呢,你笑什么?”
起 初霍川只是不著痕跡地翹起唇角,后來拿弧度越來越大,輕易便被宋瑜捕捉。他無需掩飾,放肆地低笑出聲,沒見過這樣可笑又可愛得令人心疼的姑娘,“你怕她做 什么,成親那日她既然沒回來,便是對著門親事不大重視。既然不重視,更不會刁難你,她常年吃齋念佛,是個清心寡欲之人,你只需順著她的脾氣說話便無大 礙。”
他難得有說這么長安慰人的時候,可惜宋瑜仍舊不能安心,心情比見公婆還要沉重幾分。大概因為先前見過廬陽侯夫婦,心中早已做好準備……然而這個太夫人不同,她沒見過,僅憑想象勾勒她的模樣,越想越不能心安。
宋瑜重復問道:“太夫人何時回來?”
霍川將她攔在懷中安撫,“大約四五日。”
從法音寺到永安城路上需耽擱一兩日,再收拾三兩日,算下來正如霍川說的那般。宋瑜睜眼盯著他下頷,似乎要看出窟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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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親頭三日過去,霍川便有些繁忙開來。
今日端王府設宴,他也在受邀之列,辰初便已出門。彼時宋瑜仍在夢中睡得死沉,雙手扒拉著他的脖頸,整個人都貼在他身上。霍川輕手輕腳地將她拿開,饒是如此仍舊驚醒了她。
宋瑜揉著眼睛鈍鈍地睜開眼,話語帶著濃重鼻音,“你去哪兒?”
明朗在外頭候著,以備隨時待命。請函前兩天便下來了,端王是個愛貓成癡的人,府里一只名貴白貓誕下四子,渾身雪白無一絲雜色,特意為此設宴邀請京中權貴前往,有意相贈。
不知為何瞧著宋瑜這嬌憨的模樣,霍川便想起端王府的貓來,可是有他的這一只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