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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書榆知道烏樂雙誤會了,但也不急著解釋而是看著秋荷說道:“你當我不想幫你家淑儀?只是我這里也正有為難事要求皇上,還不得答復呢,你忠心為主是個好樣兒的,起來吧。”
然后又轉過頭對烏樂雙說:“王府的情景想必虞陽城沒人不知道,艱難得很,我在王府里看著那些個孩子成天愁眉不展地過苦日子,心里只覺對不起王爺,我前幾日見皇上的時候還求著皇上開恩能將封號爵位賜下來呢。”
“原來太妃也有這樣大的難處,不知皇上是怎么說的?”烏樂雙問道。
“依我看,皇上應是有些想法,但畢竟不是我一人之力能成事的,不過我瞧著皇上言語間無意中透露出來的意思,像是朝中有人不同意將封號爵位賜給趙家。況且無錢難辦事,光是打點皇上身邊的那些個奴才所費甚多,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太妃終是比我強些,皇上還肯見你聽你訴苦,相信終是能得皇上體恤的。”
穆書榆嘆了口氣:“但愿吧,等有機會再求皇上便是,其他的聽由天命而已,還好孩子們都聽話,對我也孝順。秋荷,你先下去吧,我與烏淑儀有些事情要說。”
“是,奴婢退下了。”秋荷捧著小匣子迅速退了下去。
穆書榆等她將門關好了才對烏樂雙說道:“我讓秋荷出去是想同你說,你被遷來此處并不是因白子若,而是因為我。”
烏樂雙臉上難得有了表情,詫異地問道:“因為太妃?”
穆書榆點點頭:“皇上一直以為我有磨鏡之癖,那日也是以為你我同床在行非禮之事,故而才震怒的,說來是我連累了你,只是我未曾做過任何曖昧之舉,平日也無人這樣想過我,不知為何皇上非要認定此事,這也是我不敢為你求情的緣由。”
烏樂雙定定地看了穆書榆一會兒,突然輕笑起來:“這事如何能怨太妃,那日是我求著太妃要在和安殿借宿一晚的,至于皇上怕是過于看重太妃才會有如此荒謬之想,不過和羲前朝確實是盛行過一陣子女風,其他諸國也有,但終究沒什么意思漸漸地也就消散無人再提了。想必是太妃不與人爭寵卻喜與人結交,皇上難免起了疑心,太妃能得皇上這樣看重,王府復起也是早晚的事了。”
“你不生我的氣?”
烏樂雙已是收了笑容搖頭道:“生什么氣呢,聽聞子若已經晉了昭華,往后還會有更多的美人入宮,我氣得過來嗎?我只怪自己交付了真心,如今想收卻是收不回來,我永遠也忘不掉第一次見到皇上時,皇上對我笑得有多溫柔,那些日子便是我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候了,樂雙難得與太妃投緣,雖算不上知己也要對太妃說一句,其實也是太妃對樂雙說過的話,樂雙已是無用之人,只愿太妃能不為情所苦,珍重愛惜自己,若是能一切安好樂雙也為太妃高興。”
穆書榆聞言無聲淚落,這樣好的女子竟要將后半生都消磨在這僻靜幽冷之所,夏日已是如此,到了秋冬之時這里又會是怎樣的凄苦,若是烏樂雙本無心那此處也算是避世的好地方,可偏偏她對秦承釋用情至深,這樣下去早晚是要抑郁而終的,此時不免在心里恨起秦承釋來。
又勸慰了烏樂雙一陣子,穆書榆怕久留多有不妥便起身告辭。
“我與太妃一起出去,等到前邊的園子再分開,也不會有人瞧見。”
穆書榆聽了高興:“這樣才對,皇上雖是將你遷來此處,但并未限制你出入行走,平日里還是要多出去走走散散心才好。”
“我并非要去散心,而是有事要去求子若。”
“何事,我不能幫著辦嗎?你何苦去求她,我見過白昭華一次,她并不好說話吧?”
烏樂雙點頭:“正是如此,但此事也只有她能說上話了,皇上要聯合巖炙、紀國出兵川曲,巖炙國君要我父皇供應巖炙十萬大軍的糧草,這些之于連山來說實是承受不起,父皇其實已經讓人給子若傳了話,但子若只是不理,我只能去當面求她了。”
“連山國不也是她的娘家,連山國被拖垮了與她又有什么好處,這點事理她也不懂?”
“子若從小便因身份卑賤受了不少苦,這些個道理她怕是根本不懂也不想懂,憑美色侍君能風光幾日,巖炙若不是以和羲惟命是從又擅征戰,淑妃憑她再美也不能榮寵不衰。”烏樂雙與穆書榆一同出了和雅殿,邊說邊往和清殿方向走去。
還好一路無人,穆書榆便陪著烏樂雙多走了一段路,在快到和清殿的時候才分開。
“姐姐好興致,身子骨兒弱成這樣兒竟能從和雅殿走到這里,不知是要去求見皇上,還是來看妹妹的。”
穆書榆沒走出多遠,便聽到有人說話,聽語氣應該是烏樂雙遇到白子若了,她不想管閑事但又擔心烏樂雙受氣,忍不住回走了幾步站在一處不被發現的角落觀望。
“我是來看妹妹的,咱們還是去你那里聊吧。”
“不必了,皇上還等著我過去一塊兒用膳呢,姐姐有事只管說出來,妹妹如能幫上忙一定幫。”白子若表情與說出的話可是截然相反,任誰都能看出她哪有半點要幫忙的意思。
烏樂雙沒辦法,只好說了:“妹妹想必是已經知道父皇所說糧草之事……”
沒等烏樂雙再往下說白子若直接就揮手打斷:“姐姐不必再說此事,姐姐是連山國的正經公主,子若算是個什么東西,不然為何姐姐姓烏,妹妹卻只能姓白?子若在別人眼里出身卑賤,就算是后封了個公主在這里也仍是被人嘲笑來路不正,姐姐知曉大義,妹妹無知得很,只知道既是侍奉了皇上便一輩子是皇上的人,連山與我再無半點瓜葛。依妹妹看,姐姐也當如此,身在和羲卻為連山訴苦,怎么不想想皇上操心出兵之事有多勞累?往后再不要提連山國之事,我白子若眼里心里只有皇上、只有和羲,沒有連山!”
烏樂雙本是冷情之人也不免被白子若的一番言論給氣著了:“你便是恨父皇,恨連山也抹不掉你的出身,你的故土也只能是連山,若是連山被這次征戰給拖垮了你又怎么可能逍遙自在下去!”
“哼,姐姐這話真是可笑,我有皇上,皇上會對我好,姐姐不要因為自己不會做人失了寵就壞心眼兒地也不盼著我好,今日你言語莽撞我恕你一次,若再有下次我必定回了皇上處置你,還當自己是在連山時高高在上的正統公主呢?你該醒醒了,只長得美有什么用,冷得像冰硬得像石頭能不讓皇上倒胃口?竟然讓皇上從床上給揪了出去,換作是我羞也羞死了,還有臉出來四處晃蕩,姐姐可真是心寬之人!”
穆書榆不知道烏樂雙如何承受這番話,但她已經是被氣得不行,也忍不下去了,于是快步從角落里走了出來,站到了烏樂雙身邊,冷冷地看著白子若:“白昭華所說之言未免過分了吧。”
“今兒可真涼快,兩塊兒冰杵在這兒,太妃說我過分,那太妃躲在旁邊偷聽別人說話過不過分呢?”
“我只是路過,也不關心你們說了些什么,不過皇上可是說過白昭華不過是從三品的位份,還讓本太妃別失了身份,方才沒見白昭華給烏淑儀見禮,現在也未給本太妃見禮,又口口聲聲以我自稱,竟不稱嬪妾,這可是以下犯上啊。”
白子若聞言怒瞪穆書榆:“太妃不必急著教訓嬪妾,嬪妾位份雖低但卻知禮義廉恥,太妃又有何能讓嬪妾信服,自己行得正做得端再來逞威風不遲。”
“本太妃無能沒辦法讓白昭華信服,只是品階位份比昭華高而已,你只管跪下見禮便是。”
穆書榆也不生氣,一字一句地嗆著白子若,又怕給烏樂雙找麻煩于是又說道:“這里沒烏淑儀什么事了,淑儀還是回去吧。”
烏樂雙自知勸白子若無望,也不想參與什么紛爭,點了點頭一臉失望地帶著秋荷回和雅殿去了。
“太妃逼嬪妾跪下,恕嬪妾不能照做,嬪妾這點骨氣還是有的,不想也不愿跪沒了禮義廉恥之人,太妃若是怪罪那嬪妾任太妃處置好了,不過這是宮里,太妃外戚若要干預后宮之事也該再三思慮才是,不然去請示淑妃娘娘也可。”
白子若自認并無半點過錯,自己與烏樂雙說話,這個穆書榆多管閑事跳了出來,也不想想她自己做的事有多見不得人還敢教訓自己,即使是皇上知道了她也不怕,皇上寵愛自己不說,也不可能為一個逆倫的女人徇私!
“哦?既然白昭華這樣說了,還請昭華細說到底是哪件事讓本太妃沒了禮義廉恥?”穆書榆隨口問道,態度自在極了。
白子若沒想到穆書榆竟然會這樣不要臉面地大大方方問自己,還真是不知羞恥。
“太妃獻媚于皇上,還用得著嬪妾多說?長輩如此還真是我和羲之恥,更難得是太妃如此張揚不知隱晦。”
穆書榆瞇起眼,既然這個白子若從小到大受了不少苦,也應該學會點眉眼高低了,沒想到一朝得寵居然這樣跋扈,自己不能沖動,必須要忍一時之氣,倒不是怕了這個小人得志的白子若,而是怕得罪了秦承釋不好辦。
“白昭華口出惡毒誣蔑之言,本太妃不想再聽。”
“太妃都已經做了還怕別人說?不是要教訓嬪妾嗎,怎么卻要走了,往后太妃還是不要逞一時之勇為好,否則丟人現眼惹人笑話!”白子若得意極了,太妃又如何,自己不自重還不是抬不起頭來。
穆書榆忍著氣轉身要走,又正碰上急步過來的于忠,只好又停住了腳步。
“于總管,是不是皇上讓你過來的,我這便過去,都是太妃話多誤了皇上用膳。”
于忠沒理會白子若,而是先給穆書榆問了安,他在長宣殿見白子若半天沒過來,便派人去問,結果小太監跑回來說白子若與太妃對上了,這還了得,自己只好先過來息事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