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悟黃花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秦白倒也遵守約定,待沉書悅隔天晚上下班之后,洗澡洗掉全身的疲憊,兩人一同窩在沙發上時,他才緩緩說起自己的過往來。
「樟柳神。樟樹的樟,柳枝的柳,以前的我就是那樣的存在。」
「所以白白是神明的轉世?」沉書悅驚奇的睜大雙眼,「因為這樣你才那么厲害的嗎?」
「不,雖然有一個神字,但卻不是神明,說起來或許算是一種邪術的產物吧?!骨匕讎@了一口氣,「有些高人會使用邪術咒殺合適八字的嬰幼兒,再將這些可憐的靈魂附著在由樟樹和柳枝所拼湊起來的木偶上,這種木偶就被稱為樟柳神。」
沉書悅聽的嘴巴開開,隔了半晌也合不攏嘴。他一時有些無法分辨秦白所說的究竟是個故事,還是曾經發生過的事實。
憂心忡忡的他把自己的的手掌貼在秦白的左胸口前,鼓動的心跳讓他稍微安下心來。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現在的我只是個普通人類,不必擔心?!骨匕讓⒊習鴲偟氖謴淖约盒厍澳孟拢赵谧约旱恼菩模p柔的撫著沉書悅的指尖,「樟柳神能言一切陰陽吉兇之事,雖不能算及未來,但卻能精準的推算過去,在我們那個年代是很多道士或是法師的必備之物,因為靈驗,製作又簡單,成本相對低?!?
「被做成樟柳神…,會不會很痛?」沉書悅咬著嘴唇,一張臉幾乎皺成包子,皺著眉問道。
「不知道,忘記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不要露出這種擔心的神情?!骨匕诇厝岬膿崞匠習鴲偩o皺的眉峰,「由于將我煉製成樟柳神的那位道士做了太多壞事,所以沒有辨別是非能力的我也跟著成了幫兇,直到后來我被超渡,歸往陰間之后才知道自己間接害死了很多人,因此直到我的刑罰結束前,我都不能再入輪回。」
「但你又不知道,壞的是那個道士!」沉書悅不滿的說著,「為什么你那么倒楣,被做成樟柳神也不是你自愿的,但這樣的罪孽卻連你也要分擔,這樣不公平!」
「因為我的確造成他人死亡,我不會怪罪任何人,這本是我必須承擔的罪孽?!?
「白白就是太善良?!钩習鴲偣闹鶐妥?,沒好氣的嘟囔著。
秦白繼續說道,「大概是憐憫我在幼小無知的狀況下犯下罪孽,我在陰間贖罪了好幾十年之后,有位神明將我帶離陰間,并且讓我跟在祂的身邊修行,這一修行就是五百年,直到最近我才獲得一次投胎的機會,所以我現在才能在這里跟你說話?!?
「神明?」沉書悅頓時脫離氣呼呼的狀態,一臉新奇的問道,「所以真的有神明存在,是誰呢,是我認識知道的嗎?」
「是你所不知道的存在,祂在人間并沒有神像,也沒有信徒,而且也沒有在任何宗教典籍被提及過。」
「欸?聽起來好神奇,祂是個怎么樣的神明,對你好嗎?」
聞言,秦白頓時露出一個古怪的神情,「對我算是不錯的吧,至于是個怎么樣的神明,姑且就算是個個性奇特的神明吧?抱歉,再多的細節我就不能透漏了,神曾經告誡過我,如果透漏太多的神界細節,將會導致一些不良影響?!?
沉書悅原本還想多多了解更多關于秦白在神明旁邊修行的故事,但在聽到這樣的理由后,他也只得作罷。
只是當秦白提及神明時,沉書悅才突然想起一個埋藏在心中的疑問,「我好像沒看過你有明顯的宗教信仰,我還一直以為你是個無神論者,但現在聽到你曾經和神明有過緊密連結,甚至還在神明旁邊修行了五百年,你是為了不讓我們多想,所以才刻意回避宗教的部分嗎?」
秦白的表情頓時帶著一點一言難盡的味道,有些吞吞吐吐地說著,「這倒不是我刻意了,畢竟大家都曾生活在同一空間,要我做出虔誠的動作,我總是有點做不下去…。」
總覺得秦白在神界的經歷可能超乎想像的豐富呢,否則也不會讓他露出這樣罕見的神情。至于這種豐富對于當事人來說是個怎樣的滋味可就不好說了。
在腦中稍稍整理秦白所說的過往時,沉書悅才意識到一個一直被自己自動忽略的盲點。
「這樣說起來,你原來是帶著前世記憶投胎的?」他雙手摀著臉孔,有些崩潰的說道,「所以小時候的你,已經有著超過五百歲的的靈魂了?天??!我居然一直把自己當成年長的哥哥那樣對待你,這也未免太羞恥了吧!你一定常常覺得我看起來特別傻。」
「不,阿悅,我從沒這樣認為!」鮮有表情的秦白神情慌張。
「沒事,我沒怪你,我就是覺得有點丟臉而已,一種關公面前耍大刀的感覺你懂嗎?不對,好像這句話不太能這樣用?!箵撝樀某習鴲偘l出一陣嘆息。
這樣想起來,秦白很多行為都有合理的解釋了。比如說小時候的秦白真是異常的好養,嬰兒的他甚至從來沒有哭過,頂多就是肚子餓了尿布濕了,才哼嘰個幾聲吸引大人的目光。而隨著年紀的增長,很多時候反而是年長的沉書悅比較常出現胡亂撒氣的情形,秦白自始至終,所有行事都有他的一套章法,他從頭到尾都很規矩很有禮貌,而且從不亂發脾氣。
難怪秦家奶奶老是把秦白很有靈性這件事掛在嘴邊。
「抱歉,我應該早些跟你說的。」秦白抿著嘴,表情凝重地說道。
「沒事的。你家人你也沒說,不是嗎?我只是覺得可能在你眼中,很多時候的我看起來大概很好笑吧?」他的語氣帶著沮喪。
「不是那樣的,所有發生的一切我都很喜歡?!骨匕讓⒃緭撛诔習鴲偰樕系碾p手輕輕拉了下來,摩娑著他的手掌說道,「比如你偷偷把糖果留給我的時候,比如在我發燒時,你緊張兮兮睡在我旁邊的時候,比如在我第一天上幼兒園,你怕我緊張,搬了凳子默默在窗邊守護我的時候,還有很多時候,我全部都很喜歡。」
「你居然都記得?」沉書悅震驚了。
「默默在我身旁,努力保護著我的你,很可愛?!骨匕椎碾p眼如同盛滿璀璨的星辰,他真誠地看著沉書悅的眼睛。
「可、可愛嗎?」
「嗯。最可愛了。」
雖然年近三十,但沉書悅依舊被這句話給擊沉。臉頰開始蔓延淡淡的紅霞,為了不讓秦白發現他的窘態,他驚慌失措的試圖擋住自己的臉,「唔,我也覺得…?!?
其實他原本是想說,我也覺得白白最可愛了。然而他話還沒說完,就爆發出一聲高亢的尖叫。
原來秦白身后的茶幾不知何時開始,飄著一位穿著淡紫色連身裙的人影,她留著一頭微卷的長發,沒有眼白的雙眼被略長的瀏海些微遮擋,而她正用著那雙只有漆黑瞳孔的眼珠子,不發一語地盯著沉書悅看。
秦白也被沉書悅陡然發出的尖叫聲嚇了一跳,隨著沉書悅驚懼的目光轉過身去。
似乎是女性飄飄的所在位置離沉書悅還有一小段距離,所以保持著安全距離的她并沒有遭受青色火焰焚燒。
兩個人一隻鬼對看了幾秒,氣氛帶了點劍拔弩張的意味。
就在此時,女鬼將雙膝併攏,跪坐在半空中,往前彎腰行了一個禮,細著嗓音說道,「冒昧來訪,多有失禮,煩請見諒,因為看兩位似乎有很多話要談,所以我只好在一旁稍待片刻?!?
不是,這位大姊你既然這么有禮貌,倒是一進門的時候就馬上吭一聲??!無聲無息待在那里是想要嚇死人嗎?即使不是鬼魂,而是一個活人默默站在那里,一語不發直盯著旁人看,也很容易將人嚇到心臟病發啊!
然而對于這樣相對遵守禮節的鬼,雖然沉書悅真的很想吐槽,但張了張嘴,他最后還是選擇不出聲。
而秦白則是謹慎的站在一旁,握緊了他的手,卻沒有其他多馀的動作。
「我是敦子。」自稱敦子的女飄依舊維持跪坐的姿勢,將雙手放在自己大腿上,挺直著上半身說著,「是內厝桑介紹我過來的,他說這里是能夠往陰間官方傳達意見的轉介所?!?
因為敦子的咬字發音有一點點奇特,沉書悅原先還沒想到內厝桑是誰,直到敦子描述出對方的樣貌,沉書悅才意識到原來是那顆自稱『內厝彭于晏』的頭顱。
「其實我覺得他本名應該不叫內厝…?!顾虏哿艘痪洹?
不過敦子似乎不能理解他的吐槽,露出震驚的表情,發出了『咦』的一聲說道,「所以我被騙了嗎?那這里也不是什么轉介所囉?」
仔細觀察可以發現敦子的服裝樣式并不是現在所流行的款式,但他對女性服裝也不了解,只能從敦子的禮節和說話方式大約猜測,或許是日治時期的女性。
「他應該也不算騙你…,你就姑且把他當作藝名吧?!箤τ谶@種前面放地名,后面加上帥哥美女名字的稱呼方式,他也不太知道怎么對一個死于上個世紀的女性解釋比較好?!钢劣谵D介所,我們這里其實也不算是那樣的機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