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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在這里?」這是墨悠打開門后的第一句話。
「驚喜?」
來人看著站在鐵網門后面的男子表露訝異的神色,咧開嘴露出燦笑。
他的笑容中依然充滿出色的光彩,精緻的五官依然涂滿自戀般的自信。
「我已經好久沒見到你了,墨悠,」他說。
「你怎么會突然過來?這段時間我有去酒吧找你,但沒見到你。」
這段是謊話,墨悠壓根沒去過酒吧一次,但他得讓魏藍覺得自己仍然很重視他。
「真的嗎?」魏藍輕蔑的哼笑一下,「真是可惜,我這段時間都不在那里,而且我以后也不會在那里,今天或許是我們的最后一次見面了。」
「最后一次見面?你要去哪里?」
「你很在乎嗎?想跟我一起走嗎?」
魏藍微微側過頭,看著他的視線中,瘋狂及著魔般的神色幾乎要從他的雙眼中滿溢而出。
「但我不會讓你跟我一起走的,我只是來和你道別的。」
墨悠皺了一下眉,死死盯著他,「你要去哪里?」
魏藍看著對方擔憂的神情,與十幾年前,在學校的回收場里跪在自己面前的他不太一樣。
當時的墨悠眼中充斥著的是種悲痛與恐慌,但現在,他似乎只是表現出不捨與不安而已。
魏藍難受的皺起眉,低下頭,「到某一個地方,你不知道的地方,你還是太不完美了,墨悠,還有許多該成長的地方。」
子悅這時從廚房走了出來,一邊擦著手上的水,「墨悠,那個火什么時候關啊?他看起......靠,報警。」
墨悠轉頭制止了子悅,對著他使眼色,然后才又急忙看回魏藍身上。
墨悠想讓魏藍留下,趁他放松下來時,再想個對話方式,想辦法從他嘴里套出點東西,現在的他回想時才發現和注意到一件事,那就是魏藍總是低估自己,魏藍畢竟認為自己是關係中的掌權者,視自己為被控制者,因此容易輕忽自己的應變及套路能力,也不會輕易想到自己有將主人,也就是魏藍跟自己說的話講出去的勇氣。
只要能留下魏藍,他就還有機會,他沒想過對方竟然要遠走高飛。
「魏藍,嗯......我現在正好在煮晚餐,你要進來和我們一起吃嗎?」
魏藍斜眼看著他,又瞄了后方的子悅一眼,「我不想和那傢伙坐在同一個桌上。」
墨悠聽了,看子悅一眼,又看向他,「那我叫他去外面吃,好嗎?我想再和你一起吃飯,我不想你就這樣離開,拜託。」
魏藍看著眼前自己最愛的小狗露出了卑微惶恐的表情,雙眼積蓄淚水,他反倒是又哼笑著,然后開始大笑,緊接著是瘋狂的狂笑起來。
「李墨悠,你真的是很有趣,你真覺得我看不出你那點小把戲嗎?你怎么會覺得我會看不透你呢?」
他說著,突然皺起眉頭,露出悲憤的神色,墨悠甚至看到他留下了淚水,「你真的和許子悅那小子在一起了?你不要我了?你以前明明是沒有我就活不下去的,你不懂我這段時間為了你付出多少心血嗎?你不懂嗎?」
說著,他難過的上前,將一隻手貼在了鐵網門上,似乎想觸摸對方一樣,「墨悠,我真的好愛你。」
這是魏藍第一次對自己告白,墨悠看著,心里感到有些動容,這句告白在高中的兩年里不曾出現過,墨悠曾經渴望過一萬次,深信自己會渴望一輩子,但是現在他卻意識到,原來有些事情是有期限性的,時機過了,心緒過了,情感過了,說再多也無意。他現在對他的動容是出于自己拒絕對方感情的同情,而不是以前那種不忍愛人痛苦的悲憫。
墨悠也伸手上前想將手搭在隔著鐵網上的對方手上,藉此對他表示安慰。
但他才抬起手,魏藍卻突然用力的拍了鐵網門一下,震得門框顫擺一聲,將墨悠嚇了好大一跳。
子悅馬上走過來,收出一隻手以手臂將墨悠撥到自己身后擋著。
魏藍睜大著雙眼,脅迫陰狠的瞪著墨悠,「就這點演技我還不會?想和我玩這些手段,你還早幾百年,所以別跟我搞這些手段,我不會買單的。」
說著,他又將視線轉到子悅身上,「你再來十幾個許子悅我也不會上當,你們就儘管玩你的小把戲吧?我這次真的會離開你,李墨悠,直到你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什么,直到你真的蛻變成我心中的模樣,我才會回來。」
他勾起了一個微笑,帶著堅定而自信的神色打量一下兩人,然后輕哼一聲轉頭離去了。
墨悠和子悅都帶著呆滯的表情看著前方恢復空無一人的走廊。
子悅默默關上門,轉頭看著墨悠,用大拇指指著門口的方向,「奧斯卡影帝啊?」
墨悠看著那扇門許久,看向子悅,「他、他,果然是心理變態。」
「怎么說?」
「他大概沒意識到我已經不愛他了吧?他以為我跟你在一起是為了讓他忌妒,想刺激他,他以為我是在他面前演戲又是想設計他。大部分的心理變態都有自戀型人格,他們根本無法意識和想像到別人會不喜愛自己,然后另一方面心理變態也容易對他人產生被害妄想癥,覺得別人處心積慮就是想設計他,這不是活生生的教科書嗎?」
墨悠皺了一下眉,搖搖頭,「也真是難為他了,他這樣誤會,在心里肯定會受到不小的受傷吧?」
子悅聽了,瞇起眼睛,抱著胸走向他,「你在同情他?」
墨悠睜大雙眼看著對方,用雙手將對方推開一點,慌張地走向廚房,「哪有,我只是、只是習慣會猜測別人的心理而已。」
子悅笑了一下,松下手跟在他身后。
墨悠重新將火打燃,然后看著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水面又再次因為火的熱情而浮泡滾動起來。
原來,十幾年前魏藍離開自己,就只是想玩個欲擒故縱啊?他想。
這或許就是結局了,若魏藍想等到自己因為調皮而懺悔,哭求著他趕緊回到自己身邊,并保證只聽從他一個人話的那天,那大概是一輩子都不會實現的。
十幾年前,魏藍因為墨悠在學校里接到姐姐的死亡報告已經出來而痛哭,感到遭受背叛,他看清墨悠不是個會廝守自己,只為自己有任何喜怒哀樂的人,痛打他一頓,想藉由離開他來讓他為此悲痛欲絕而在重逢后專守于自己。
沒想過,十幾年后,墨悠不僅沒有成為他想像中的樣子,甚至向外找了另一個男人,想藉由找到替代品來滿足自己空虛不安的心。
代替品可以找到一百個,但動了真心的人卻只會有一個。
魏藍至始至終都不知道自己敗在了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輸在了哪里。
雖然他沒有得到自己,也輸了這場比賽,但墨悠知道,魏藍贏,就贏在他卻是唯一一個改變自己人生與命運的人,往后的人生里,魏藍永遠都不會在自己身旁,卻也永遠都在自己身旁。
他活在自己的腦海里,與自己同行,用他最強烈的手段,在自己身體里留下一抹無法抹滅的色彩。
墨悠眨眨眼,看著右手搭著的白色大理石上落下一滴水珠噴濺,凝聚著一小灘邊緣破裂的水圓。
他低下頭,后知后覺的發現自己哭了。
身旁突然覽上一個厚重扎實的溫度,墨悠閉緊雙眼,顫抖著肩,側倒在子悅的懷里哭了起來。
是魏藍將自己如白紙般的浸泡在墨水里,子悅卻是在以黑為底的自己身上悠然自得的作畫。
墨悠期許,或許有一天,子悅會以他雀躍繽紛的色彩將自己的黑墨一一蓋去。
哇~感覺下一節會完結,狐貍先在這里給大家感謝一下拜個年(不是吧?
很謝謝大家這么支持這部作品啊,之后應該還會有幾篇番外~
謝謝大家的捧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