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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那個時候的我離不開你,你就是利用這點,逼我在她跟你之間做選擇。」
「墨悠,」魏藍聽著,故意給了個無奈的嘆氣,「你感受不出來我在幫你嗎?你難道,想要在你姊姊的陰影之下度過一輩子嗎?為她承擔她的痛苦,為她承擔她的創傷,她自己不愿一人面對,就強迫你陪她一起面對,你不愿意她就自殺給你看,難道,你覺得這樣的生活有比較好嗎?當時的你每天悶悶不樂,痛苦至極,你忘了嗎?」
墨悠聽了,一時卻無語,因為魏藍也說中了他心中的一部分真實想法,他只能無法反駁的用手被抹去臉上的淚痕,眨著眼思考。
魏藍抬眼看他,掛著得意卻寵溺的微笑。
墨悠有時真不知道,心理變態之所以能操縱人,是因為他們能輕易看清人類心底深處甚至連本人都沒察覺的慾望,還是因為他們真的擅長改變人類的心思。
魏藍見他似乎被自己說動,湊上前去,「墨悠,」他溫柔的呼喚他,「我依然是你的依靠,只有我可以為你承擔心理的罪惡感,你沒有我會活不下去的。傷害了許子悅很痛苦對吧?因為這是你自己的抉擇,是你自己給自己下達的命令,你懂了吧?脫離我的命令與依靠,你的一言一行你都得自己承擔。所以回到我身邊吧,子悅和我們太不一樣,他太善良了,不適合你。」
「他殺過人,你說他善良?」墨悠這時才得以回嘴。
「他殺的人和他毫不相干,你殺的呢?」
「我是沒能救下她,我也將為此自責一輩子,那你呢?你倒是甚么事情都沒做,你還覺得自己跟我一樣多與眾不同?」
魏藍不發一語,只是靜靜掛著微笑凝視他。
墨悠瞪著他的雙眼,在其中發現一閃而過的陰冷。
「你殺了楊恆毅?」這只是一個疑問,他甚至是思考了一陣子才有的懷疑。
直到魏藍故作輕松和不屑的嘖嘴和搖搖頭,墨悠才篤定這個猜想,「是你殺了楊恆毅,楊恆毅長大了,不想再繼續當你的跟班,所以你殺了他。」
魏藍搖頭,「你自己知道原因,他的死是你害的。」
墨悠看著他冷靜的面龐許久,思考過往,突然悲痛的閉緊雙眼無力靠在后方床墊上。
「因為我,是因為我......,」他喃喃自語。
因為楊恆毅是班上唯一一個,除了魏藍以外動手打過自己的人,也因為在魏藍離開后,全班又因為同情姊姊去世的自己而魏藍不在只好反向排擠曾經與魏藍最要好的楊恆毅,而那時的楊恆毅則在被全班排擠的情況下愧對于曾經被霸凌的自己,所以不斷對自己示好。
自己全都拒絕了,自己就跟以前的同學一樣,無視被大家排擠的楊恆毅。
楊恆毅或許是在后來和魏藍重逢后提到過這件事。
魏藍是出于忌妒、醋意及佔有慾殺了楊恆毅。
魏藍給了楊恆毅最大的權力可以霸凌墨悠,卻也在離去后帶給他最大的痛苦與悔恨,帶給他最大的動機去彌補過錯,卻等于帶給他被魏藍殺戮的最大殺機。
墨悠備感痛苦,靠著后方床墊仰頭無助的哭泣。
魏藍上前輕輕抱住他,用手撫摸他的面龐,「好了,墨悠,別怕,我就是來拯救你的。」
墨悠推開他,「我根本不需要被你拯救,如果不是你帶給我痛苦,我又需要被誰拯救?」
「對等的愛無法長存,墨悠,只有施捨與接受,控制與臣服,我們才能依存彼此。」
「我不需要你,我會陪著子悅,而且他也會陪著我,我知道我們會。」
「......你和你姊姊一樣,墨悠,」魏藍輕笑,「一模一樣。」
被戳到痛處,墨悠又一陣壓抑的蹙緊眉頭。
魏藍抓住墨悠的雙肩,「但是只要聽我的,」他搖搖頭,「就跟你姊的事情一樣,我會讓你解脫的,你知道我有這個能耐。」
墨悠流下淚水,雙眼迷茫的仰望著他。
魏藍認得那張臉,與自己叫他放任他姐姐自殺那晚的面龐一模一樣,單純、青澀、恐懼、不安,但是充滿崇拜與驚訝,他在他眼里注意到了對方看見希望的眼色,那是對方看著救贖的眼神,高中那兩年來,墨悠一直都是這樣凝視自己的出場與到來。
墨悠緩緩起唇,唇色在顫抖著,「魏藍......。」
「我在。」
「......你、他媽是個渾蛋。」
憤怒的神色在墨悠眼底一秒染上,憎恨充斥他的瞳孔。
魏藍皺了一下眉,憤恨而訝異的冷視他。
「滾出我家,」墨悠說,雙眼始終凝視著對方,但左手臂打直,指著門口的方向,「我不會追究你到底是怎么闖進我家的,我就當你沒來過。」
魏藍盯著他。
「滾!」
憤怒的淚水從他眼里滾落而出,包含許多情感和情緒,他氣試圖讓自己殺死子悅的魏藍,氣自己曾經的愛人竟如此邪惡,也氣自己不可能拯救魏藍性格,更氣這樣性格的魏藍。
當然,最氣的,就是與姊姊的行為一模一樣的自己,是他親手把子悅推進這個坑里,他親自讓他墜入深淵,只因為他不愿對方回歸正常,從而離開自己。就如當時的姐姐一樣,不愿看著自己和魏藍好上,脫離苦海,還能在痛苦中嘗到愛情的滋味,但是她卻一人永遠留在苦海里。
他愛過魏藍,真的很愛,或許這份愛是從不正常的情緒中誕生的,但確實佔了他人生和心里極大的佔比。
但是如今看透了魏藍的本性,看透了他曾經讓自己做的事,墨悠不會再相信他了,無論如何,唯獨子悅是他絕對不會放任對方自殺死去的對象。
這么想著,他立馬從地上撐了起來,魏藍已經在方才自己的懺悔和懊惱中退場了,留著一扇敞開的自家大門。
他拿過外套和放在鞋柜上的鑰匙,匆匆忙忙的跑出家門。
他好怕子悅醒來找不到自己會害怕,如果他還會這樣重視自己的話。
這么想著,他邁開腳步快速奔跑著,一邊不斷擦著臉上飛逝而過的淚水,往電梯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