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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天天打給我啦,煩死了。」
聽到外頭隱約傳來的人聲,墨悠從文案中抬頭,帶著沉靜無辜的雙眼凝視著門外子悅講電話的背影,他又斜眼環顧遍四周,看著那些圍繞在自己身旁的同事們,便有些不自在的低下頭,暗中等待著子悅回到自己身邊。
「你再打來我之后就不回家了,嘰嘰歪歪的,」說完,大男孩氣憤地掛上電話,把手機收進外套口袋里。
墨悠裝作什么都沒聽到,低著頭繼續審視面前的資料,直到對方回到自己身旁拉開椅子坐下。
老鄭這時才進來,和銘澤一邊討論著剛才得到的線索。
「小白,所以羅尚豪的家人那邊沒有線索?」組長直接開口,一邊說著,一邊拉開主位的椅子。
墨悠前幾天和小白依照高等法院的資料地址去拜訪羅家,子悅當時沒去,因為正好撞上了他復診的日子,許爸同意讓子悅回歸警局幫忙,但也有說過,每次復診自己會親自幫小兒子看診,子悅一次都不能缺席,不然就讓他馬上回本家。
「他父母親說他高中開始就常常不在家,高中一畢業就再也沒有回家了,但是有定期轉帳給父親的銀行帳戶,代表他是有工作的,而且和父母關係不差,他有把父母親放在心上,」說著,小白轉過頭看著墨悠,「但他為什么不回家呢?我們還在思考。」
「他的母親有殘疾,有心臟方面的疾病,身體看上去滿虛弱的,這里有疑點,因為我們問了他們的財務管理方式,他們夫妻的財務是分開管理的,但媽媽有殘疾,小孩卻只匯款給爸爸,有點奇怪。夫妻倆說,爸爸負責生活和孩子的開銷,媽媽負責自己的醫療費和帳單開銷,此外,他還有個姊姊和妹妹,姊姊已經開始工作,不需要拿家里的錢。」
小白點點頭,「而且他給父親的錢也不像是幾人份的,只有三千塊,更像是給父親一人的零用錢一樣。」
「所以我們懷疑問題的癥結點在母親身上,」墨悠說著,轉頭微微看向銘澤的方向,「另外,依照縱火案、殺人未遂和私闖民宅的案子來看,我們還是覺得兇手是一個跳脫舒適圈就會犯案失誤的兇手,生性膽小懦弱,適應力差,魏藍就各方面來看都不像是兇手。羅尚豪的父母親說了,他的個性膽小,沉默寡言又小心翼翼,不喜歡交朋友,我們認為他在少年感化院應該被周圍人嚇到過了,不太可能再出手犯案,所以背后有主使者在促使他做這件事。」
銘澤這時嘆了一口氣,把證據放到桌上給大家看,「墨悠是指這個,因為我們在縱火案的現場找到了所有的縱火工具,兇手似乎是逃跑時忘記帶走了,而提取到的指紋確實不是魏藍的,」銘澤頓了一下,繼續開口,「但我還是不排除魏藍的嫌疑人身分,也有可能他是故意留下縱火工具藐視警方,也可能他有戴著手套犯案,指紋才會不是他的。」
墨悠沒有回話,只是默默把頭正回前方,再次被銘澤這樣針對,他心里有點不安和難過。
墨悠不懂,他應該要知道,如果自己真的包庇兇手的話,就等于是葬送了自己的職業生涯,甚至是人生,難道銘澤希望自己從警局里消失嗎?
子悅看墨悠一眼,悄悄把手搭上他的后背安撫似的摸了摸。
墨悠也轉頭看他。
但子悅沒與他對視,只是收手把身子向前傾,小聲開口,「別鑽這種牛角尖了,不值得。」
墨悠無奈地哼笑一下,氣息之清淡,就好像羽毛一樣在空中搖曳不安,子悅說得對,這樣空想也改變不了什么,還不如過好自己的日子,真不愧是人生假笑大師,子悅大概這二十幾年來已經很熟悉這種情況和心境了。
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敲響,一名女警開門而入,「李墨悠,有人找你,叫魏藍的,他說他想報案,只要你過去跟他談。」
會議室里的眾人聽了都面露訝異之色,紛紛看著錯愕的墨悠。
子悅用手肘頂了他幾下,他才反應過來,匆忙且慌張的拿著本子站起身走出會議室。
「靠么,他該不會真的包庇那個叫魏藍的吧?」
「說不定他們倆個是串通好的,一起來搞個偽證。」
「一個假裝報案,一個假裝不知道,哈哈哈。」
子悅聽了用力乾咳,假裝清喉嚨,然后起身小力的推了推小白,示意他趕緊一起出去。
「不好意思,我們先失陪了,」小白說,只得收拾桌上的東西趕緊跟著子悅走出去。
背地里其他人會怎么繼續謠傳他們,子悅其實根本不在意,證據自會說話,那些無中生有的口語相傳根本沒有任何在現實中的立足之地。
只是令子悅訝異的是,他沒想到魏藍竟然他媽的會哭。
一邊用衛生紙擦著眼淚,一邊難受的揪著眉頭,他的視線不知所措的在空間內到處落點,面帶懊惱和焦躁的說著話。
在審問室內的墨悠坐在他對面,不斷點頭聆聽。
「我知道這件事的時候真的是嚇死我了,你懂嗎?他真的不是這樣的人,他其實很善良的。」
「嗯嗯,我懂我懂。」
「他一直很依賴我,也很仰慕我,在我面前也一直都是乖巧聽話的模樣,我真的不懂他為什么要做這種事?」
墨悠點頭,看著魏藍又難過的抽了一張衛生紙擦眼淚,便伸手上前搭在他放在桌上毫無動靜的另一隻手背上,輕輕地撫摸和拍幾下來安慰他。
「所以他現在跑不見了?」
「對,我知道他放火后,大罵了他一頓,他就不見了,」魏藍吸吸鼻子,「我現在很后悔,如果當時我沒有罵他,而是試著勸他自己投案或許他就不會跑走了,其實現在我更擔心他的安全,他以前沒有離開我這么久過,他一定很害怕。」
墨悠聽著,倒是沉默下來,因為這種話語聽起來就好像在陳述一對情侶一樣。
魏藍這時把衛生紙放到桌上,抬眼看著墨悠。
對方的眉頭微微蹙起,就像一張出現不安裂痕的完美面具一樣,白皙的優雅上破殼而出一點負面情緒,魏藍覺得那是醋意引發的黑墨,令他品嘗到成就感的甜蜜。
但子悅在外看著,知道那是墨悠心中的另一種認真與不安。
子悅知道墨悠在懷疑魏藍就是羅尚豪背后的指使者。
墨悠抬頭,看向魏藍,「那你知道他有可能會跑到哪里嗎?」
魏藍輕輕勾起無奈的微笑搖搖頭,「但是我知道或許有個方法可以引他出來,這才是我找警察幫忙的原因。」
「是什么方法?」
「是他的父親,他有嚴重的戀父情節。」
墨悠聽著,臉上閃過一絲訝異。
「這種方法真的可行嗎?把人家爸爸抓來什么的。」
小白抱著胸,看著坐在審問室里的好公民羅爸爸。
墨悠盯著羅爸爸看許久,轉頭又看向一旁正在等待電話接聽的魏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