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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告訴他你一直在找他嗎?」
墨悠點點頭,「有,但是我也有所保留,就像你說的那樣,」他轉頭看向他笑了一下,「不要那么快告訴他所有真心話,你給我的建議我都有聽進去。」
子悅砸砸嘴,心里想著自己其實是想捉弄他們的,怎曉得還高估了那個魏藍?原來那傢伙根本沒有自己想像中的那么高冷矜持,還以為他肯定會氣得火冒三丈。子悅覺得有些可惜,腦子一個勁的轉著,思來想去的不想讓這場游戲這么快就結束在自己手里。他現(xiàn)在跟墨悠的親密度還不及魏藍,魏藍對墨悠的家人很是了解,自己卻一無所知。
「原來你們也會關心彼此的家人啊?」
「會啊,畢竟他也是少數(shù)姊姊去世時,有陪在我身邊的人,我以前也很常跟他說我家里的事。」
子悅嘟起嘴,覺得不甘心,輕輕哼了一聲。
「那種人多的是啊,你愿意說的話,我也愿意聽啊。」
墨悠抬眼看他,對他難得鬧脾氣的模樣感到窩心和可愛。
「跟你說或許是件好事,因為前陣子在偵辦恩琦的案件時,我就一直有回憶起這件事,但魏藍卻不會懂,你和我的家庭結構也比較相像,應該比較能了解我的苦楚。」
子悅看向他,他正小心翼翼的摸索著自己的手指,面露一絲感慨,他卻不知為何的想起上次談到這件事時地墨悠,說了如果自己殺了她,她會原諒自己嗎?那時的「她」到底是誰?子悅到現(xiàn)在還是不知道。如果提起姊姊是如此難過的一件事,子悅覺得那他說的「她」應該就不是姊姊吧?
「姊姊跟那些女生一樣,經(jīng)歷過被強暴,她是因為這樣才自殺的。我爸那個時候還不是局長,只是一個組的組長而已,但是他跟當時的局長是好朋友,因為他們是同一個學校畢業(yè)的學長學弟,他的朋友每個周五都會來我們家和爸爸喝酒,因為那個時候媽媽都不在,所以他們可以喝得盡興。老爸酒量不好,很快就會醉了,然后他朋友就會......,」墨悠說著,出現(xiàn)了一個頓點,子悅看著對方變得嚴肅的神色,就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
他點點頭,「我知道。」
墨悠見他心領神會,便露出無奈的微笑,「嗯,每周五都會,但是我沒有能力阻止,也不敢阻止,不只是我沒那個力量,更是因為這個事關爸爸的職業(yè)生涯和姐姐的面子,姐姐自己也忍了,讓我不要說出去。」
說著,他嘆了一口氣,「然后,就是我高三那年,姐姐自殺了。老爸知道姐姐自殺后,壓根什么事情都不懂,只覺得她是個懦弱的人,以為是禁不住什么壓力才自殺的,一個勁的怪罪她兩個給他丟了臉,這就是為什么我討厭他,我恨透了我的父親。」
子悅聽著眉頭都蹙起來了,因為他很懂這種感覺。
「他也說過姐姐自殺對我比較好,才不會讓她帶壞我,但我看是對他最好吧?他那位朋友知道姐姐自殺后,因為愧疚,自己辭了局長的職位,指名要接位給父親,父親可樂的了。」
他嘆了一口氣,「姊姊自殺時我在場,但我阻止不了她,我上前拉她時,被她踹了一腳,然后......,」說完,他只是搖搖頭甚么都沒有再說下去了。
子悅聽著,默默注視著他的側顏,看著對方沉靜斯文的臉部線條,面容中參雜著一些混亂和憂鬱,興許是回憶起不好的事,他總是保持沉穩(wěn)的雙眼中暈染了一些惆悵的藍調。
「那魏藍是怎么知道這件事的?」
「嗯?......因為他正好來找我,人就在我家外面,我跑出去時,他就知道這件事的發(fā)生了。」
墨悠卻苦笑看向子悅,「但是兩三天后他就離開我了,很有趣吧?那段時間是我人生最痛苦的幾天。我也是他離開那天被他打傷的,你之前應該也看到過我肚子上的傷疤吧?」
子悅點點頭。
「他對我來說非常重要,他幾乎是滲透進我的身體了,我不能沒有他。」
子悅與之對視,沒有開口繼續(xù)詢問這個故事的任何問題,而是保持笑容的不發(fā)一語。
做出正在思考的模樣一陣子,他低下頭側眼卑微的看向對方,「現(xiàn)在也是?」
墨悠靜靜望著他,眼神卻相當深刻,「......大概吧?他的地位實在太神圣了,很難抹去,」說著,他專注凝視著他,想將對方面上任何細微的表情變化收進眼底,墨悠想看子悅的反應,想知道子悅對這件事、對自己,到底是什么樣的看法和感情?
子悅沉默許久,突然抬頭看他,面無表情的和他相看,然后露出笑容,「那我是時候搬出這里了?」
或許是出乎自己意料外的答案,墨悠有些錯愕和不知所措,顯然這不只是他沒料到,也不是他想聽到的答案。他唐突的搖搖頭,眉頭皺在了一起。
「我無法介入你們,因為我本來就是多出來的那個,我可以理解。」
墨悠又搖搖頭。
「我畢竟也只是魏藍的替代品,這不就是我存在你身旁的意義嗎?」
墨悠繼續(xù)擺首,而且弧度更大了。
「反正我會在你那邊工作也是為了讓子彬比較好監(jiān)視我而已,我隨時都可以跑,子彬其實拿我沒辦法。」
墨悠用力擺首,上前拉住他。
子悅抬頭看他,露出卑微的表情,卻意外發(fā)現(xiàn)墨悠也是。
「你......,」墨悠扯著他的手,滿臉不安,「我在想,如果我......。」
他想用退讓來求饒,滿腦子思考著要如何挽回子悅漸漸偏離自己的心。
子悅看得出他的為難,也不想逼死他,見著情況已經(jīng)體現(xiàn)出計謀得逞就咧嘴笑開了,他用沒被握住的手撫上對方的手背,「欸,以后你要跟他見面的時候一定要帶上我啊,別讓我一個人在家里無聊。」
墨悠抬頭看上他,頓了一下,露出釋懷的笑容點點頭,「好。」
子悅挑眉對他笑著,心里正開心自己以后有好戲看了,便拍拍他的手,「我去洗澡了。」
墨悠看著對方帶著雀躍的身影離開客廳走往廁所去,這才放心下來,松了一口氣,見對方身影消失在浴室門后,他這才覺得身心放下一塊大石頭的洩了洩來。
捎捎頭,他轉首看向電視機方向,聽到他背后不遠處的浴室門傳來上鎖及通風機打開的聲音,對方方才留在茶幾上的手機正好就響了起來。
「......,」猶豫了好幾片刻,墨悠悄悄傾身上前,遠遠的觀看手機屏幕上所顯示的名字。
是個他沒見過的女生名字。
他輕輕皺了眉,就像這鈴聲是個魔咒一樣,禁錮在他的頭上使他痛苦。
不安感在心中蔓延,他捏緊雙手,幾乎是要把指甲箝進自己的肉里,他似乎在隱忍什么,就像有東西即將在他胸腔爆發(fā)似的。
忽然,鈴聲瞬間消逝在原先就寂靜的空氣中,更像是塊冰塊在空氣中緊縮而炸裂,那清爽之感瀰漫在本就清冷的空氣里。
墨悠輕輕呼出一口氣,重新放松地靠上沙發(f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