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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悠在旁靜靜凝視他,心里備感疑惑和緊張。因為,他想試圖從對方的態度和表情里觀察,銘澤到底有沒有認出魏藍?他還記不記得那個當時被他當著全班的面罵到臭頭的人?銘澤甚至揪起了對方的衣領,惡狠狠的警告了他。這是他第二次見到魏藍了,上次是為了酒吧附近的黑道鬧事,魏藍被請到警局那次,銘澤甚至讓自己去給魏藍問話。雖然銘澤說他們只聊了兩句話,但......光是見到面應該就夠以認出他了吧?但銘澤看起來沒什么反應。因此他只好將頭轉回前方,盯著自己面前的記事本看。
老鄭聽了銘澤的報告后點點頭,「麻煩你還是想辦法跟他們老闆聊一遍吧?不過,其他的都很不錯。你說楊可柔也有賺外快是嗎?這倒是可以注意的點。」
他指向旁邊幾個同仁,對他們睜大眼睛點點頭,示意他們要往這邊調查,因為他們幾個是處理死者的物品、資訊、網路和手機的人員。
組長又指了另外幾個人。
那邊的女警看到老鄭點名,只好將身子坐好,向前貼上桌沿,清清嗓子,「我們這邊有楊可柔的死亡時間,兇器還沒找到。她的死亡時間比高閔暄還要早,這有點詭異,高閔暄是跨年那天遇害的,但楊可柔是在他之前的前一個禮拜就去世了。這或許可以回推到我們上一次開會的時候有說到,兇手是用楊可柔的手機釣到高閔暄的,嗯,以上,」她說完,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哦,對了,子彬說尸體面部有許多灰塵和塵蟎,所以我們會往這邊去尋找兇器,可能是布或是什么毯子之類的。」
組長點頭,又將頭轉向墨悠那邊,但子悅和墨悠正好都低著頭,所以小白見了,便用手背撞撞墨悠的腰側。
墨悠剛才還在思考魏藍的事情,因此嚇了一跳,趕緊抬頭故作無事的定睛看著自己寫的字。
「我們去找了神父和醫生,但是兩邊都沒什么結果,因為神父和精神科醫生都有簽保密條約,所以不能透漏恩琦的事。」
子悅在一旁聽著,洩氣搖搖頭,覺得墨悠說得差強人意。
果不其然,老鄭皺了眉頭,面帶不解和不滿的盯著他,「那你們忙那么久是在忙什么?」
墨悠本想回話,子悅出面做了攔截,「不過神父有跟我們說,恩琦以前發生過不好的事,只是他不能再說更多了。醫生的部分,她說她沒給恩琦換過藥,然后我們有問她給恩琦開的安眠藥,似乎有失憶的副作用,為甚么沒給恩琦換別種藥,醫生說因為恩琦沒跟她反應過。這點我們覺得比較奇怪,畢竟,醫生是知道恩琦有失憶癥狀的,她自己跟恩琦說那是藥物副作用,但是現在又說恩琦沒跟她反應?這顯然就是前后話搭不上。我們覺得醫生好像有點問題,我們打算往這邊再做調查。」
組長看著子悅難得沉著的樣子,深深吸一口氣,然后點頭,「嗯,你倒是越來越上手了,」他說,「那......你覺得你們現在這樣做是值得的嗎?就是你們這樣奔波,這樣辛苦,有得到想要的線索嗎?」
子悅看著他,無視對方的暗示意味,他是不知道警局都是怎么走流程的,但是大概聽說過他們會撤銷入不敷出的小組,免得浪費資源,「老實說沒有,但辦案不是本來就是這樣嗎?說不定再深入一點就可以挖到什么了。」
他露出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但子悅不知道的是,老鄭會這樣問的真正用意。其實是想讓他們放棄,畢竟,之前墨悠得獎那一次,正是因為墨悠將注意力放到了一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地方,然后花了一兩個星期自己搞得精疲力盡都毫無成果,結果卻在下一個案件出現時,完全對上他之前的推測,并且被墨悠以前得到的一些小線索直中核心,讓他直接翻盤成了破案的大贏家。
組里的人為此相當不平衡,心生怨恨許久。
當然也包括了老鄭。
畢竟他是組長,墨悠的成功正暗示他帶領團隊走往反方向,讓大家努力告吹,也暗示了他不出色的領導、觀察及破案能力。墨悠是局長的兒子,他就更要小心這傢伙隨時都有可能用破案成績把自己剃除,不過幸運的是,他知道墨悠和父親的關係不好,所以代表著自己在他們和好前,都還有機會可以扳回一城。但是他怎么能讓墨悠那幾隻小貓連環打擊自己在大家心里的威信呢?
更何況現在又殺出一個許子悅,根本堪稱是李墨悠的強力助手。雖然自己曾經夸過子悅,但不代表自己是真的賞識他,畢竟當時在不明瞭子悅的真實實力前,他都還能用這是對方運氣好來說服自己。
幾前年,他得到小白這樣一個小伙子,他就看準對方年輕不懂事,血氣方剛的,故意丟給墨悠想讓他們互相拖后腿,誰想到,現在的小白似乎也越來越精明了。
更何況他也不知道他們感情不好,會不好到什么時候?
子悅看著面前帶著復雜表情的組長,并沒有察覺異樣,只是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看向了墨悠。
墨悠或許知道老鄭在想什么,也或許不知道,但是他給了子悅一個淺淺的微笑,并用嘴型告知他謝謝。
鄭賢德見大家都報告到一段落了,便開始吩咐接下來的案件走向及分工,他輕咳順了一下嗓子,看著凝視自己的大家。
「人事關係小組,你們就繼續搞原本的部分吧?然后銘澤,記得找到夜店的老闆再談一次,問得詳細一點,如果能跟搞到幾個藥頭那是最好。」
銘澤為首的幾人答允的點點頭,「好。」
「然后,你們記得找到楊可柔在干什么勾當,」老鄭說著,又指向處理資訊和物品的小組,看到他們點頭,又看向墨悠他們。
他輕輕嘆一口氣,「你們幾個.....暫時去協助銘澤他們吧?」他說,指著小白,「小白你負責醫生和姚恩琦......。」
但話未說完,就被小白打斷,「我去?就我一個人?」他看了墨悠一眼,又看老鄭。
鄭賢德點頭,「是啊,你現在越做越好了,這幾天表現也不錯,我信任你的能力。」
小白滿臉困惑,顯然一點也不信任自己。
他必須老實說,其實墨悠在他還是安心一點,因為他還有很多事都不知道該怎么抓方向和核心。
子悅看著老鄭,又看墨悠,不曉得該說什么話。
墨悠或許自知表現不好,也知道自己現在狀況不對,所以不敢有怨言,這次確實是自己有錯在先,他不是那種自知理虧就只好耍嘴皮子的人。雖然心有怨念,但他不想做個只會脾氣用事講氣話的流氓,所以在沒有清晰的思緒邏輯下,他還是選擇沉默以對了。
組長看著他安靜不已,甚是滿意的點點頭,心中踏實不少,用雙手摩娑著掌心,「就這樣吧,因為銘澤那邊在問話的時候,也需要你們觀察看看他們的反應和態度來做紀錄,」他起身,「好,散會吧,各自忙去吧。」
大家聽了,各自起身,有的走出會議室,有的走到白板前討論。銘澤看墨悠仍坐在原位,上前關心他,「你還好吧?」
小白也在一旁乾焦急。
墨悠沉思許久看向小白,「你好好做吧?我也相信你有這個能力。」
小白看著昔日的主子兼冤家,很是驚慌,「我一個人怎么做啊?我以前又沒有自己做過。」
子悅看他,「只是讓你自己去找醫生而已啊,就把對方的話全部錄下來拿回來給墨悠聽不就好了?反正姚恩琦現在沒有動靜,你有問題再問墨悠也不遲。」
小白聽了,才懦懦的哦了一聲。
銘澤看了,笑著看看墨悠和子悅,「那我們走吧,前進夜店。」
子悅瞥了銘澤一眼,又看向墨悠的點點頭。
墨悠也無話可說,只好乖乖跟著起身。
他鎮定地拉一拉大衣衣襬,用手在衣面拍了拍,但是雙手卻微微發抖。
輕輕嘆一口氣,卻始終也無法鎮定顫抖的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