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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問室內(nèi)明亮,空間狹小,四周死灰色的石磚涂墻,就像是囚籠一樣,將人困頓其中。中間只有一張正方型的鐵桌,兩面對立的各放張椅子。此樣畫面不免讓墨悠想起自己和子悅第二次見面時的評估場景。但這次不同的是,是魏藍坐在自己對面。這更讓墨悠親眼確認了,他們二人所散發(fā)的氣場,是有多么的相像。
魏藍坐在自己對面的椅子上,沉靜的低著頭,雙手交握放在桌上,兩隻手的大拇指彼此交揉摩娑著。他很鎮(zhèn)定、很安靜、很沉穩(wěn),宛如一頭沉睡中的白虎。氣氛太過安靜,正巧幫襯著他輾壓過人的氣勢。
墨悠捏緊手中的檔案本故作鎮(zhèn)定的走到桌子前拉開椅子。
鐵製椅腳在石磚地上的小石子摩擦發(fā)出了「科咖咖」的聲響,刮破了兩人所處的寧靜空間。
魏藍微微蹙了一下眉,不知原先是否是并沒有察覺他人進入到了這個房里,他就像是沉思一半被人打擾似的,不悅的瞅了聲音來源的那人一眼。
墨悠察覺對方的視線,緊張幾分,卻不敢轉(zhuǎn)頭望向來人,而是僵硬的注視著眼前椅子和地板,顯得不知所措。
他后腦門閃過一絲細竄,如電流般的爬過后頸,使他身子情不自禁的冷顫至腳。他想起站在門外的許子悅,想起對方說了會陪在他身邊,想起時間回到五分鐘前,子悅回到警局時和自己的對話。
當時魏藍已經(jīng)進到了警局,被銘澤請進了審問室內(nèi)等待,墨悠卻卡在外頭打死都不進去。
小白在旁催著他,還被銘澤唸了一頓,「你別在這里逼他啦,你根本不了解他,不知道他怎么了,」說著,他還側(cè)一個身子,轉(zhuǎn)換自己的位置卡到小白和墨悠中間,把二人隔開,「你還好嗎?墨悠,」這聲墨悠叫得溫柔,當中更帶了過多的矯柔造作。
顯然銘澤對于小白搶先自己一步告知了墨悠這件案子有新進展而感到忌妒。
但無論兩人如何勸說效力都不大,還是子悅的到來才解開這陣陷入膠著的情況。
「魏、魏藍?」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墨悠扯到旁邊小房間的子悅看著對方,瞪大眼睛,「蛤?他怎么出現(xiàn)了?」
「大概就是連環(huán)傷人案的事情,銘澤說我一直有在關(guān)注這個案子,對這個案子比較了解,讓我去跟他問話,但是我突然不知道要怎么面對他。」
子悅眨著眼,「可是銘澤不是知道魏藍以前霸凌過你嗎?怎么還會叫你去面對他?」
墨悠無辜的低下頭,雙眼充滿了憂愁,「他、他好像不記得他了,從他的反應(yīng)來看。」
子悅皺緊眉頭,倍感懷疑,但正想開口時,墨悠卻抬頭開口打斷他,「反正那不是重點,我要怎么辦?」
子悅看著他這樣,倒是覺得沒什么好擔心的,表露出理所當然的態(tài)度,「就跟他見面啊,先看他怎么反應(yīng),再做應(yīng)變。」
墨悠聽了,委屈巴巴的看著子悅與自己對視的雙眼,竟感眼眶逐漸濕潤起來,但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或許,他很期待子悅會說出我陪你進去吧?之類的這種話,也或許他只是想要找個人撒嬌,得到一點支持和勇氣。
子悅望著墨悠,眉頭緊鎖,似乎略感心疼。但無人能看清這鬼靈精怪許子悅到底在想什么?也或許他只是單純在煩惱而已,「你別想太多吧?你想想自己現(xiàn)在是在擔心什么呢?他不會對你怎樣的,而且......他看到你,應(yīng)該也會很高興吧?畢竟,你都說了,感覺他希望你找到他,說不定,他就是知道你在這里,才刻意過來接受問話。先讓他開口就對了。矜持,懂嗎?」說著,他領(lǐng)著墨悠走出了他們兩個躲起來的小房間,一邊繼續(xù)給他發(fā)話,「怕什么?我在啊,對不對?我就在審問室外面,這樣你安心了吧?」
就是在這樣不斷地安撫洗腦下,墨悠被子悅送到了審問室門口,在一股腦已經(jīng)被麻痺的情況下自己走進了房間內(nèi)。
回到眼前的場景,椅子聒噪的聲響不只打破寧靜,也敲破了他方才被過度吹膨的信心和精神,泡沫終究抵擋不住銀針的摧殘,只要一下便可輕易破碎。突然地被拉回現(xiàn)實,被迫面對魏藍,墨悠一下就萎了,心里一萬個責怪的聲響在怒罵自己為什么這么聽子悅的?就這樣乖乖地走了進來。
墨悠面帶謹慎的悄悄轉(zhuǎn)頭看向魏藍的方位,卻剎地發(fā)現(xiàn)對方正因為聲響而凝視著自己。
兩人視線對在了一起,火花併現(xiàn)不知是不是墨悠自己的錯覺?他在心里漏跳一拍,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無法逃脫魏藍的掌控,哪怕只是一個嚴厲的眼神,墨悠都想就地脫下自己身上的所有衣物,爬上前去用舌嘴舔拭吞吐他的柱物,以此表示自己對他瘋狂的愛慕及崇拜,就如自己看到子悅時的第一眼一樣。墨悠這一剎那反倒是有些明瞭了自己對子悅的看法,原來子悅真的只是魏藍的周邊?只是他的替代品罷了,自己看到他的反應(yīng)就跟看到魏藍一樣,所以自己才也為他著迷。但是,令人錯亂的是,自己現(xiàn)在看著魏藍,卻想著子悅的情境又是怎么一回事?但這也不是現(xiàn)在此刻的重點就是了。
魏藍瞪著他許久,墨悠正等著對方給自己個反應(yīng),等著魏藍表露出訝異說著「你怎么在這里?」或是表露得逞的模樣咧嘴開口「你終究回到我身旁了?」魏藍的邪魅是不會消失的,從他的臉上,從他的身上,墨悠知道他會這樣操縱自己。
但是,等上許久,魏藍開口后的一句話顯然沒有兌現(xiàn)墨悠的想像,更像是一瞬間判處了他死刑一樣。
他突然一改嚴肅的面孔露出親切的微笑,俯了一下頭,「你好,你就是李刑警吧?很高興認識你,」說著,他站起了身子,向墨悠伸出了右手。
墨悠看著眼前突現(xiàn)的荒謬場景,一時被驚得把子悅方才說的話全拋諸腦后,「啊?」的一聲就楞著看著對方。甚至,他都沒注意到魏藍叫了自己刑警,而自己也忘了糾正。腦子「嗡嗡」作響,他甚至根本不知道耳鳴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魏藍看著眼前人怪異的反應(yīng),疑惑的皺了一下眉,歪過頭,「怎么了嗎?」
墨悠看看他,又看看他僵在空中的手,趕忙扔掉檔本,卑微的雙手迎上前去和他交握,「你好......。」
時隔多年,再次相握的手,讓墨悠確認對方那灼熱的掌心溫度仍游繞在自己皮膚上。
魏藍看著,笑了一下,點點頭,自己又坐了下來,「李刑警,你是要問連環(huán)傷人案的事情吧?」
墨悠看著他坐下,自己才不解目前情況的跟著坐下,顯然兩人已經(jīng)對調(diào)了主客身分。
魏藍翹起腳,看著墨悠五官緊鎖滿臉疑惑,皺了一下眉,「李刑警?」
墨悠被喚,霎時趕緊回魂,搖頭眨眼的趕緊翻開本子開始查看筆記。
他沒注意到的是,魏藍凝視自己的雙眼是何等的灼熱與銳利,面上帶著不意察覺的狠絕和暴戾。極像是下一秒便會撲上前來,將他瘦弱的身體啃食一番的野獸一般。
子悅這時在審問室外面翻了個身,從門上的透明窗戶看進了兩人所在的房間里,閃著觀察的眼色靜靜凝視里頭的一切。
魏藍或許察覺一旁出現(xiàn)多馀的視線,便看向冒出一顆頭的窗戶一眼,和子悅有了視線上的接觸。
子悅看著來人不善的面容,輕輕哼笑一聲,對他露出嘲弄鄙視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