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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子悅比了一個讚,「想不到你這么棒啊?應該早點來幫忙的。」
此話一出,吸引不少組員的視線投射,大家聽了這話見這情形,也只是禮貌性的笑笑,點點頭。
墨悠遠遠看著組長那不自然的夸獎行為,心里無語也不好多說甚么。可能因為子悅是新來的,老鄭也不好對他不客氣。
子悅抱著胸在旁休息,聞話后有些無事樣,擺擺手,一臉不接受表揚的扭扭頭,指了一下他們,「破案的人難道比付出多的人重要嗎?我只是出一張嘴皮子而已。」
大家看著這才都笑了,點點頭,「對啊對啊,大家都辛苦嘛,組長是最辛苦的。」
墨悠見了子悅的反應很是欣慰,臉上帶著一絲不易被察覺的微笑,把資料收拾起來在桌上輕輕敲著弄齊。
他轉向銘澤,小聲向他表示自己想去和雅貞聊聊,便起身離開。
子悅注意到他的動向,看著大家虛情假意的在旁互相夸獎互相吹捧,讓他心里有些不舒服,一溜煙的趕緊側身出了會議室。
墨悠看到了正在走進關押區的一名警察,上前比了個手勢讓他停一會兒,便走近雅珍身旁。
雅貞也看到他了,只是回應他一個不失禮貌地微笑。
「想不到真的有今天呢?」她說,并微微低著頭,但沒有什么落魄的表情。
墨悠靜靜看著她,一時之間也不曉得該說什么。
「但我一點都不感到后悔,」她繼續講,「這是她們應得的。」
說著,她看了一眼遠遠要走過來的子悅,「我做錯了什么需要被那些人懲罰?我有比他們低等嗎?」說著,她輕輕嘆了一口氣,「她們才是該被責罰的人......。但也沒有人賦予我這些權力傷害別人,所以我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
她看到一旁的警察在旁等待著,便向墨悠點頭致意,「我該走了,我不想為難你們辦事。」
墨悠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緩緩走出視線范圍內,也看到了在警局門口突然出現的一個女人。
子悅正好走了過來,也看到外頭的人。
「是那個湘玲?」他說,「她來這里干嘛?」
墨悠瞅了他一眼,「來找自己的男朋友啊。」
子悅看向他,「哇,原來你也會開別人這種玩笑啊?」
然后兩人有默契的走向門口去,子悅伸手揮揮上頭的感應器,讓門打開。
「你是來報案的嗎?」他開口,但湘玲好像對他沒什么印象似的,只是一個勁的往里頭東張西望。
墨悠看著她的視線,再回頭看看后方她的目光所及之處......她在看陳雅貞。
湘玲指著陳雅貞離去的方向,「她真的被抓了嗎?現在確定她是殺人犯了嗎?我剛剛去她家,發現那里都被警察圍起來了。」
子悅挑眉,「不是很清楚欸,怎么了嗎?」
因為依照條約規定,他們是不能透露任何的案情發展線索。
「那我可以跟你們講一些證詞嗎?」湘玲看向他,往上踩了幾個階梯,離他們更近一點,「我知道她為什么殺人,真的真的。」
墨悠輕輕皺了眉頭,看向子悅,子悅也看了他一眼,開口詢問,「可是你之前不是說她是你朋友嗎?你不是不想傷害你朋友嗎?」
「唉呦,那不一樣啦。現在她是殺人犯了啊,而且我知道她應該很想殺死我,我也算是被害者吧?我可以來提供證詞吧?」她手在空中揮了一下,「她那是因為忌妒啦,她一定覺得是我搶了她男友,搶了她的名次,還覺得我人緣比她好,我跟你說,她根本就是在忌妒我,因為我過得比她好。但這個社會就是這樣啊,能力好的人,本來就會得到比較多。而且我也沒炫耀過啊,我還教她很多東西,她那是被害妄想癥啦。」
墨悠看著湘玲,大概理解這段孽緣的開關,因為雅貞確實長得也不差,跟湘玲比起來,兩人都算是個美人胚子。而且他記得那時看了她的資料,她是a市排名第二的師范大學畢業,且就相處來看,雅貞平時個性應該溫和、柔軟,待人應該不差才是,到底是什么事讓她如此瘋狂著魔的要殺死那些人?他也很好奇。
「......所以你真的搶她男友了嗎?」子悅語氣平淡的問她,想盡量保持中立。
「搶是搶了啊,但是那不會怎樣吧?她配不上她男友啦,而且我平常很照顧她欸,我們從高中就認識了,我們幾個朋友也覺得我和我男友比較登對啊,」湘玲露出無辜的樣子,「欸,你干嘛這個表情啦?這不是本來就是這樣嗎?我們比較合啊。」
墨悠開口,「所以你們是一個小團體是嗎?」
湘玲看他,「是啊,幾個女生這樣,這不是大家都一樣嗎?我們都很照顧彼此啊,不管是有人身體不舒服、心情不好、發生不好的事情,我們都會照顧到彼此啊。」
「你們怎么照顧的?」墨悠問,因為用照顧到彼此這種說法有些特別,感覺非比尋常,所以他才特別問的。
「嗯......當然就是不要表現出來啊,」湘玲說得理所當然,「陳雅貞太真性情了,不太會做表面,情緒總是寫在臉上。」
子悅看她,「那你們不安慰她嗎?說不定她真的面臨了甚么困難和低潮?」
「會啊,呃......她們會,但我不會。」
「為什么?」子悅問她。
湘玲被反問,突然不曉得該回答什么,只是安靜了下來,略略皺著眉,她靜靜看著階梯沉思就像意識到了什么。
墨悠開口,「是因為大家關心她,讓你不再是這個群體的核心了嗎?因為她的真性情讓她擁有話語權。」
湘玲默而不答,這或許是她一開始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心情。
「讓我猜猜看?所以,你為了報復她,讓她不好過,所以你搶了她男友、讓她被排擠、更努力讀書,搶她升學的名次,但是你都裝得很謙卑,因為你不想讓她發現你的邪惡,你想在所有人、在她面前保持完美的樣子,你說你教她許多事,你繼續假扮成她的朋友,因為你不想她逃離你身邊,你就要去面對新的挑戰,而且你還失去了你最大的戰利品。但是現在被雅貞看破一切了,所以你當時說不想跟警察談這件事,是因為你想力挽狂瀾,你假裝跟她站在同一陣線上,你想裝出你是個完美的朋友直到最后一刻?你們重頭到尾都在比較這些沒意義的事嗎?」子悅說出了所有的實情,嚴肅的看著她。
墨悠轉頭望向他,對方顯得有些鬱悶,這是自己第一次看到他露出這種表情,他在同情陳雅貞,這個像大狗一樣,沒什么眼色、沒什么同理心的大男孩。
墨悠問她,「你們大學發生了什么事嗎?這是我們查到的一個線索,但是一直不知道所有的實情。」
湘玲躊躇了一會兒,怯懦的開口,「我們......高中的幾個朋友約了去畢旅,但是我......我故意挑了她要參加考試的幾天當作時間,但、但那是......,」她突然叫道,想要為自己辯駁,「那是......為了給她一點懲罰嘛。她必須知道,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會包容她的脾氣,她的一切,她要考試,就要學著犧牲掉一些事。她不能總是這么好過。喏,她現在成了殺人犯了吧?這是她的報應......,」雖然嘴上這么說著,但不難看出湘玲有些心虛和不安的臉。
子悅聽了,輕輕搖搖頭,一言不發的轉過身去,緩緩走上樓梯。
這個女人不知道她說出的這句話,乘載了幾個人的性命,但她不在乎,只在意雅貞是否過得不好?
墨悠看著女子和來時不同的姿態,些微駝背、蜷縮著腰、抓著手臂的模樣,著實就像在反省著。
他也回過身去,跟隨子悅離去的步伐回去。
「有些人之所以謙卑,反而是為了得到別人的讚賞,」墨悠說,跟上子悅的腳步后開口,「說是體諒別人,其實是為了想得到疼愛和追捧。」
「是啊,但這不是這個社會的寫照嗎?只是剛好反應在這群人身上而已。」
墨悠用拇指指向門口的方向,「她們那群女人的友誼......?」
「很虛假?」子悅反問,「湘玲......之所以人緣好,也是因為她夠虛假,夠雙面,她能用自己完美的一切掌控所有人。」
墨悠站在會議室門口,靜靜看著里頭互相吹捧的同事們,「但是她說得是對的,做得也是對的。應該是說,正是這樣,她得到她要的一切了,但這也是最讓人無奈的地方。雅貞卻被大家排擠,卻被......欺負,嘗到失敗的滋味,而且身旁沒有一個真心的朋友可以依傍。」
子悅看著墨悠的側臉,知道他肯定又回憶起什么了,「這個社會的群體本來就不會包容真性情和出色的人,平平庸傭,大家都相安無事。表露情緒不行,光明正大的得意也不行,而被大家歸類為做了壞事的人,就得接受懲罰才行,大概就是這樣人類才可以和平的活下去吧?」
墨悠眨眨眼,看向他,「講的就是你呢?」
子悅點點頭,「所以我才是殺人犯啊,」并且他輕輕勾起嘴角,「我不只用嘴巴講我的不開心,我還用行動表示呢?」
墨悠笑了一下,離開靠著的門邊,兩人一起走向偵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