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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了。”
城北老城區拆遷的消息很多年都在傳,如今終于啟動拆遷程序,開始挨家挨戶去登記選房還是賣房。而藺月家當初住的是她媽媽工廠的集資房,他爸媽早就商量好這套房子留給藺月母女,她媽媽要了一套小居室,而她家自建的小賣鋪是留給他爸爸——拆遷的時候,他們也分家了。說是離婚,其實藺月爸媽早在她剛出生時就離婚,后面也不過是就搭伙過日子,擠在一個房子里,連碰面都覺得尷尬。房款下來的一天,藺月爸爸就收拾了簡單的行李走了,長年灰暗的小屋里看不清他的表情,走之前藺月爸爸說了一句“不管咋樣我還是你爸,你有事給我打電話。”
藺月沒有說話,她跟她爸爸從小也不親昵甚至中間有巨大隔閡,但她此刻發覺爸爸鬢邊已經泛白,人到中年命運因拆遷而發生了不大不小的變化,而這之后發生的第一件事便是離開家,離開這個灰暗布滿灰塵的小屋。
藺月嘴角扯出笑容說好。
她媽回來的時候他爸爸早就走了,剛進屋時還有點無措,一手拉著藺月的手一手不斷把女兒的碎發撥到耳后強調著說“走了好走了好,以后就我們娘倆好好過。”
過了一會又說,“囡囡你放心,我也不會讓他白白拿走那么多錢,你大伯說了以后你奶奶的房子賣掉了會拿一半出來給你的,讓他給你在渝都買個房子,你畢業了剛好在渝都工作。他媽死得早,他難道敢不聽他哥的!你放心,怎么樣都能從那個壞胚身上再討點錢來的。”
“等我們的安置房下來了之后,還會再賠我們十幾萬,到時候媽媽再給你買輛車,就是你外婆隔壁家那個小子開的?奧迪還是奔馳,以后媽媽給你買。”
藺月大四的時候她們娘倆在一片催促中搬家,“9月30號之前搬進去哦政府會獎勵你2萬塊,我腦子不好才不搬。”藺月趁著國慶節回渝州幫家里搬家,為了祛除甲醛家里擺了不少綠蘿甚至在衣柜里都擺滿了洋蔥,晚上再累她媽也非要喝紅酒慶祝一下,仿佛擺脫了鐵軌邊的房子就能跨越階層了一樣,還要慶祝一番。那只是超市搞活動打折的廉價餐酒,入口又澀又酸,藺月沒有喝過酒,一杯下去意識有些迷蒙突然想到居然讓紀翀宇說中了,她有生之年還真的能搬家,竟然住上了臨江的電梯公寓了,連那條不知修了多少年的跨江大橋也終于完工通車,從她現在住的地方,甚至能走著去到市中心。
只是紀翀宇再沒有來過。
他再也沒有來過,現在她得到了這些又有什么意義呢?
藺月固執地較勁一般地把剩下酒全部灌進嘴里,又有什么意義呢?
也許是良心發現想要補償他們優秀聽話懂事的女兒一樣,也像是急于脫胎換骨像成為彰顯自己“新貴”地位一樣,藺月她爸爸果然給她在渝都買了房子,即使她明白這套房算是一個結果一個交待一種解脫,以后父女倆再無關系,各走各的路各受各的苦。
媽媽又固執地要給她買車“就買你外婆隔壁家那個房阿姨給他兒子的那個,什么奧迪啊四個圈的那個!”
藺月覺得夸張“哪用買那么好的,普通一輛就好了。”
她媽媽異常固執“我給你房阿姨打聽好了,那輛車30萬不到就能買了,我想好了先給你按揭一部分,剩下的媽媽在打段時間零工幫你慢慢還。”
“可是我不想你那么累啊,好不容易有點存款,又要拿所有錢來買車真的沒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