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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東陽擎海粗聲問。
“婢、婢子聽到大王叫喚……”
“沒叫你。”東陽擎海揮手摒退她,留神她表情有絲古怪,因問道:“還有何事?”
吉吉想到即將上稟的事體,咕嘟一聲咽下唾沫。
“大王,善法寺來人報信,大王替裴娘子祈福的天燈教人放……放火燒了。”
東陽擎海額角迸出青筋,夢中裴花朝才是溺水情狀,接著便傳來祈福天燈燬壞消息,這般不吉!
他一拍幾案,案上奏章、燈燭簌簌震動。
“抓到人犯,亂棒打死!”他喝令。
“是……”吉吉見東陽擎海神情兇惡,一溜煙退下,邊走邊懷念裴花朝。
倘若裴娘子還在,大王有什么氣消不了?以娘子溫善性子,聽到大王隨口取人性命,一定會問清原由,有不公處,便勸諫大王公正發落……
吉吉支使了下人通報衙門處刑,未幾又聽到東陽擎海叫人。
“大王?”吉吉回到書房小心詢問。
東陽擎怒色猶存,手上端只天青色蓮花紋茶碗。茶碗形狀小巧,正合女子纖手使用,此刻放在他蒲扇大手中,小得叫人可憐。
吉吉心中酸澀,那天青茶碗乃是裴花朝生前慣用,她不在后,教東陽擎海放在案頭奏章附近。
東陽擎海看著手中茶杯,啞聲道:“傳善法寺來人。”
衙門庭下,眾人無聲,唯獨四下的松枝火把偶然劈啪作響。
偌大院子中,縣令立在階上,階下是幾名持棒及執袋差役,院里四周角落還有差役配刀監視。
裴花朝在這些人包圍下,孤零零立在院心,火把火光跳動,投射在那些官吏差役臉上,光影猙獰
“行刑。”縣令道。
差役抖開麻袋,張開袋口,作兜頭套人的架勢,往裴花朝走去。
裴花朝倒退一步,“且慢。”
縣令問道:“可有遺言交代?”
“明府,草民罪不致死。”
“嗐,蠢材。”縣令搖頭,“是生是死,上頭說了算,有你一介百姓置喙余地?”他嘆氣,“看在你行善救人份上,本官幫你一把——先打昏你,讓你去時少些苦楚。”
他揮手,示意一名差役舉棒逼向裴花朝。
裴花朝再往后退,院內差役一個個上前,預備圍住制伏她就范。
裴花朝忙道:“明府,草民有大事稟告。”
“哎,你別拖延工夫。沒用,大王既然下旨,你活不過今晚。”
“明府,其實我是……”裴花朝說著,不由慢下話聲。
她一但招認身分,便要教人送回王府,此后除非東陽擎海厭棄,否則自己這輩子休想逃了。可是便不提聯姻問題,東陽擎海變了,草菅人命,濫用刑罰,她回到他身邊有意思嗎?
“刀下留人!切勿動刑!”外頭傳來大喊,腳步聲由衙門大門、儀門,一重重院子響進來。
一個大漢一陣風似沖進大堂院子,身著王府軍官服色。他高喊:“大王有旨。”
眾人呼喇喇跪了一地,那軍官問道:“燒燬天燈者何在?”
裴花朝應聲。
軍官問道:“姓甚名誰?”
“草民衣六郎。”
軍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