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兆威帝還活著時, 他遙遙在天,是霽月清風的少年儲君, 遍帝京的世家貴女流水一般在他眼前過, 他也沒有多看誰一眼。
彼時是不屑一顧, 如今是不敢一顧。
有時候偏偏就是驚鴻一瞥, 才叫心扉半開,只覺得她妍麗如灼灼花火, 再看連呼吸都要奪去。
怕是傾城傾國顏, 就如這一般了吧。
未曾弱冠的少年輕笑一聲。
“你們鮫人,是不是都像你這樣美?”
“唔?!?
時九柔被他問住, 在瑯瀾殘存的記憶中搜刮著,南海晶宮的高級鮫族中, 各有各的美, 瑯瀾就像華美鳳冠上壓軸的那顆珠子,不露聲色地壓過了所有同族,被指給南海龍?zhí)佑喕椤?
她繼承了這具身體, 不說愿不愿意吧,卻也不能違心去否定這張臉。
“唔……鮫人都是美的吧,我……只是可能的確略美了那么一點點。
時九柔話音落,自覺有點尷尬,從她口中說出,有自賣自夸的嫌疑。
她捏起拇指和食指,比在眼前,小小聲道:“大概這么一點點?!?
紀少瑜笑出聲來,學著她比了一個“一點點”的手勢,拇指和食指拉開,他手指很長,張開的距離也很遠。
“這么一點點?”
時九柔哈哈笑出來,下一瞬,笑聲戛然而止。
一雙有力卻不過分粗壯的胳膊將她整個人都環(huán)在其中,她的手半分用不上力氣,分明在女子中已然高挑纖長的身姿此刻顯得格外小,小到如同軟軟的一捧棉花,被那雙胳膊牢牢鎖住。
熱意如火焰,循著耳尖猛躥到臉頰,時九柔只覺得血向頭頂百會穴涌去,隨著血液涌上頭去的同時,力氣好似被什么一抽而光。
她的臉貼在堅硬的胸膛上,眼前看不清東西,時九柔掙脫不開懷抱,只能乖乖閉上眼睛,又想開口說點什么,意識變得散亂,一句完整的話都難以組織出來。
“咚咚咚——”
“咚、咚、咚……”
當兩股不同頻率的心跳聲逐漸合二為一,當頭頂心輕微的壓力挪開,時九柔終于可以揚起脖子去看紀少瑜的臉,終于可以輪到她開口說點什么的時候。
她卻不能說話了。
既有少年的清俊又有青年的力度,那兩片薄唇附來時太快,防不勝防便被捉住。
他含著淺淺的笑意與清清的香氣,裹挾著充盈可口的靈氣,一陣狂風般卷來。
滄海孤舟,雨中飄葉。
她感覺不到紀少瑜的大手扣住她的后腦,也感覺不到腰肢被從后面撐著,她所有的感官在被驟然突襲的那一剎那聚集起來。
或許只有一瞬,或許很久,時間在甜蜜而微涼的吻中變得可有可無。
時九柔從紀少瑜懷中離去,向后退了幾步,雙手撐在桌子上,深深地呼了幾口氣,緋紅卻半分也沒有消散。
“你……”
紀少瑜卻笑了,他唇色殷紅,襯得膚色如雪,發(fā)黑如墨,清冷疏離的氣質一掃而光,帶出了血氣方剛的“血氣”,也有些灼得逼人。
紀少瑜停在原地沒有動,他抬起手,以拇指指腹輕輕抹過唇角。
他動心很久了,一直以來都在克制隱忍,但隱忍久了,冰層下的巖漿總有要翻掀而出的那天。
“放肆”過后,反而心頭一送,任情緒傾瀉出來。
“我,自幼被說冷心冷情,不親父母,長大后又被冠以不近女色的名頭。”
時九柔對上他的雙眼,那雙眼在男子中屬于頂頂好看的眼睛,生在他那張刀鑿斧刻、棱角分明的臉上,像是堅硬處唯一的柔軟,飽含熱烈的情緒。
她心下微微一動,呢喃如喟嘆。
“我知道,你一直有顆滾熱的心,從我在東宮的琉璃魚缸中便知道了。”
紀少瑜眼中的光更盛,卻見時九柔搖了搖頭,一貫明媚的笑容第一次有些凄然。
“我不是不心動?!?
紀少瑜上前一步。
時九柔咬住唇,輕輕道:“算了。”
紀少瑜眸光微暗,然后便見時九柔身軀前傾,輕盈如精靈,飛快地奔進他懷里,他只來得及張開懷抱。
溫香軟玉撞滿懷,紀少瑜強撐出來的罩殼忽然節(jié)節(jié)存斷,他慌張地、像害怕什么絕世珍寶不能接住就要摔碎一般,將撲來的時九柔緊緊抱在懷里。
時九柔雙手捧著紀少瑜的臉,鄭重而用力地印了一吻。
“扳回一局!”
這回輪到紀少瑜面色如血。
戀戀不舍地松開手,時九柔笑著推了推紀少瑜,“你先換衣服,我真的不看!”
說完,她轉身到門口,背對著紀少瑜,用鮫綃蒙住自己地雙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