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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九柔咽下的玉尖面的最后一口,愣了一下。她彎腰拾起銅板,凝眸思索了起來,難道上天的旨意是叫她另辟蹊徑。
今日跑到西市都能剛好撞見太子,而后又是凌綺雯,未免讓時九柔的內(nèi)心搖擺了一下。
所謂不破不立,是進也不行,退也不行,難道要讓她回東宮去?時九柔微微蹙起好看的眉,手指轉(zhuǎn)動銅板。
她忽然又樂了,雖說逃跑了個寂寞,回去倒也不是不行。一來,太子香香的潛龍靈氣的確可以幫助她恢復(fù)得更快,再茍一段時間也行。
二來,時九柔算了一下,靈韻池從充足到枯竭,大概能支撐她連續(xù)三四個時辰化為人形,只要太子不在東宮,她都能溜出明陽宮。
她想明白了,首戰(zhàn)不捷,很大程度在于準(zhǔn)備不夠,她多準(zhǔn)備些東西,下次就能順利了,這次就全當(dāng)作演習(xí)了。
很好,計劃通小魚魚。
以防萬一,時九柔七拐八繞終于找到了“盧家二小姐”這個馬甲的地址,在附近的一顆樹上用靈氣雕刻了一個符號。
大海遼闊無垠,鮫族為在汪洋之上尋航定位,催生出一項幻術(shù),在兩處需要往返的地方刻下一枚靈氣符號,便可短暫地瞬移,一日兩次。
這項幻術(shù)的距離在陸地上大幅縮短,但是照花坊與東宮之間尚可。時九柔不舍得浪費龍鱗面/具的次數(shù),決定下回再溜出來就利用靈氣符號。
刻上符號,她拍拍手掌,趁著自己的靈氣將枯未枯時,偷偷溜回了東宮的九龍雪璃碗中。
豆奴兒打了個哈欠,小腦瓜絲毫不能明白時九柔身上發(fā)生了怎樣一番變化,團臥在墊子上懶懶地搖搖尾巴,表示:歡迎回來哦魚魚。
時九柔攤在碗中,大口大口吸著寢殿的靈氣,像一條曬死的咸魚。
……
太子和佩安侯沒有回佩安侯府,他們將時九柔送到照花坊小胡同口兒,后去了東市白街的葳蘆軒。
二樓有間隱秘的屋子專為太子所用,兩人一坐下,佩安侯歪斜地躺在塌上。他現(xiàn)在很清醒,笑著隨口問:“殿下不信那個盧二小姐?”
“不是不信。事出蹊蹺,總得試探一二。”太子手腕如凝雪,血管青色微微突起,骨形修長好看,他自己斟來一杯茶,啜飲道。
“怪哉,殿下怎么不用自己的暗衛(wèi),偏叫我身邊幾個不入流的家仆跟著?”
“既是要韜光養(yǎng)晦,孤在京中怎么好再調(diào)動暗衛(wèi)。她若只是病弱深閨小姐,你的家仆也足矣。”
佩安侯又問:“今早帝京已有風(fēng)聲起,說是殿下不滿國師監(jiān)朝,行為不端放浪,我便猜到殿下會來找我。”
“論韜光養(yǎng)晦,天下誰能比得過漱觥你呢。”太子微勾唇角,“替孤做好這一局。”
“殿下放心。”佩安侯會意一笑,“且瞧當(dāng)年我名聲如何狼藉,后來又如何,殿下信我錯不了。”
他微微前傾身子,手指沾了沾水,寫下一個“病”字。
“殿下安心病著,陛下近年疑心愈加重了。哪個做得越多,哪個便錯得越多。請君入甕,是為上策。”
太子長袖中的手端起茶杯,微微抿一口滾熱的茶水,心也跟著熱了。
“西市那片靜湖,漱觥要買下造園,孤也跟著投一筆。”
佩安侯正經(jīng)不過幾句話,又嬉皮笑臉起來,頗為自豪地向太子保證道:“殿下保準(zhǔn)賠不了。”
太子垂眸,又道:“孤聽聞你那親戚盧家,盧大人倒是個清流?”
“大抵吧,只算新貴。”
“哦。”
侯府一名藍衣小廝叩門求進,佩安侯招了進來后,那小廝臉色怪異,暗暗瞥了眼太子,糾結(jié)道:“侯爺、殿下,鎮(zhèn)海將軍府的大小姐捉了咱們的兩個人,說要見殿下。”
第27章 倒是……有些意思。
佩安侯訝然,詢問地看向太子。
太子神色自若,嗓音淡淡地道:“不見。”
侯府的藍衣小廝得令,當(dāng)即轉(zhuǎn)身快步離去。佩安侯□□的下人慣會打發(fā)權(quán)貴,太子瞧著倒是要比自己身邊跟著的機靈一些。
佩安侯眉梢?guī)ΓB飲兩口并不怎么喜愛的茶水,頗為愉悅地道:“當(dāng)年在昭明殿讀書時,我便知太子與我在這事上是同道中人。”
太子也憶起幼時進學(xué)的事,冷然的俊臉上略綻淺淡的笑顏。
當(dāng)年稚子,凌綺雯作為凌渡海唯一的女兒被送入宮中,養(yǎng)在小鎏氏身邊,實為人質(zhì)。
她小小年紀(jì)卻已知人情世故,天然地懂得如何討巧別人,不知有意無意,總是跟在早早立為太子的紀(jì)少瑜身后。
凌綺雯乖巧可愛,對昭明殿中各路貴胄小公子巧笑倩兮,對溫漱觥當(dāng)年還活著的嫡長兄也極為熱切,對溫漱觥則有些隱隱的瞧不上。
那時的溫漱觥初現(xiàn)紈绔天賦,爬樹掏鳥蛋、甚至捉蟲子欺負小姑娘,沒一件事是他不做的。
小時候的溫漱觥尚不懂美人為何,又因凌綺雯對他與他長兄間差異太大,只覺得凌綺雯怪做作的,分外愛捉弄她看她出丑,且屢教不改。
因這份難得的淵源,直到今日溫漱觥長成流連花間的好手,凌綺雯裙下愛慕者難以勝數(shù),兩人卻依舊反目至今。
“世人皆是兩張皮的,弄權(quán)者如刀尖作舞。”太子擺擺手,“她今日急切地要見孤,你猜是為了什么?”
溫漱觥對上太子的眼,彼此坦然清明,像是兩只同行的虎,盡是不用言明的了然默契。
萬壽節(jié)小宴他并不在,消息卻當(dāng)夜半點不差地傳進了他的耳朵,凌綺雯非但未能與太子定親,還吃了好大一個掛落,不僅多年苦心經(jīng)營的太子唯對她深情的形象在貴女圈中轟然倒塌,還連累凌渡海不能回京。
佩安侯撫掌大笑。<script>chapter1();</script>